第17章 “沉睡便一定有唤醒的方法”

我和他们，成为了历史？

我转身看向船员，任凭我再怎样观察，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我身边的四个帅哥呢？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们在哪儿？”

船员们陷入沉默，最前方的船员举起手，他扬起自信的微笑：

“头儿，你看我符不符合标准？”

我一时无言以对。

“头儿，你的身边从来都只有我们啊。我们一起来的阿特兰纳，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记没记错我难道不知道？

壁画已经出现，说明那些事情的确真实发生过，这一点无法改变。

我的大脑飞速思考，只有我记得他们的存在，如果记忆在这里可以被夺走呢？

我凑近旁边的船员，问出关键问题：

“我们来阿特兰纳需要藏宝图，那个藏宝图从哪儿来的？”

“不是头儿你从酒馆老板那买来的吗？”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是从商盟抢来的！”

短短几秒，我已经得到数个答案。

易遇曾经说过，进入漩涡的人至今行踪不明。

如果他们的记忆被夺走了，的确非常有可能被这里同化。

但我的记忆应该是正常的。

“你们待在这里，互相问对方问题，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我们。”

“既然来到了阿特兰纳，我们一定会活着离开这里。”

我环视一圈，这里除了断壁残垣，便只有眼前这四幅壁画，这些壁画非常完整，在这一片废墟里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我站在一幅壁画前，发现这些壁画共同围成了一个空间，为验证内心的猜测，我将手放在壁画上，过了几秒，我的指尖从壁画穿过。

我不敢放松警惕，让其他人不要慌张后，我摸索着进入壁画。

这似乎是一个奇异的空间，从外部看的空间并没有这么大，穿过长长的隧道后，我听到最前方传来声响。

我躲在岩壁后面，借助侧影提高我的感知。

“…是的，他们进入漩涡后都消失了，我确定他们不会活下来。”

是海妖的声音。

它在和谁说话？

对方沉默片刻，一股难言的感觉爬上我的脊背，这是一种被谁盯上的感觉。

“你已经将灵魂献给我，我跨越整整两百年才将阿特兰纳收入手中，我再问你一遍…”

“你确定他们没有活下来？”

一滴水滴在地上，我的视线紧紧盯着那边，突然，一道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瞬间让人不寒而栗：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活人了。”

我的身体僵住，半天动弹不得，我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镇静：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终于走到我面前，我心中难掩惊讶：

那或许不能称作是“人”，他身体的各个部分由不同事物组成，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一样，部件已经损坏，但他的身体却呈现一种诡异的和谐。

他突然化作一滩水，又慢慢在我面前组成人形，他的眼珠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掉出，配合他嘴角怪异的笑容，瘆人得很。

“没有人可以从我的漩涡里离开后不失去记忆。”

“看来你是‘受神明眷顾的人’啊。”

这个人明显精神不正常，但看来他知道不少信息，我试探着问他：

“你知道神明？”

他像是发了狂一般，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片刻后，他目光直直盯着我，微笑道：

“当然，我当然知道神明。”

“不只是神明，每一个信仰他们的阿特兰纳人，我也全部知道。”

“是啊，信仰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词语，他们建造神庙、他们祈祷膜拜、他们…拒绝死亡。”

说到“死亡”时，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很快，他沙哑的声音又恢复如常：

“愚蠢的阿特兰纳人总以为祈祷可以摆平一切，当他们的诉求得不到满足时，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他嘴角咧开笑意，像是在回味一部戏剧一般，幽幽道：

“他们推倒神庙像是处理一座废墟一样，他们花费数十年建造的伟绩，仅仅一晚，便轰然倒塌。”

“他们拿起武器，刺穿对方的胸膛。”

“他们跪地求饶，希望自然收回惩罚。”

“他们痛斥神明的无能，却忘记自己是多么愚蠢。”

他说的就像是亲眼见到的一样，根据他对神明和阿特兰纳的态度，我隐约察觉到什么。

“你很特别。”

“每一个经过漩涡的人都会交出一部分记忆，失去记忆的躯体不过行尸走肉，要不了多久便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的养分。”

“你有一些小聪明，我已经为你解答困惑，相应的，我需要你的坦诚。”

坦诚是不可能的。

我微微蹙眉，突然想起他刚刚的话中似乎提到了什么，我呼出一口气，不敢松懈：

“你刚刚说…”

“我是受神明眷顾的人，对吧？”

果不其然，他神情发生细微的变化，但这一丝变化很快被他掩饰住：

“神明？”

“现在阿特兰纳只有我这一位神明！”

“他们算什么？不被信仰的神明还能有多大力量？”

“更别提他们现在还在沉睡。”

趁他现在情绪出现破绽，我悄悄后退半步，和他拉开距离，并趁胜追击：

“你现在是可以杀了我，但如果我就是唤醒他们的钥匙，你敢赌吗？”

“你花了两百年才得到如今的地位，你忍心让这些付之一炬？”

通过和他的对话，我至少确认了两点：他嫉妒其他神明的地位，并瞧不起人类这种存在。

他极度自负又极度自卑，他厌恶信仰又渴望信仰。

我在另一个阿特兰纳得到了和他们相关的物品，这些物品成为重启壁画的关键。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消失，但我既然能够来到这里，一定有他们的帮助。

沉睡便一定有唤醒的方法。

我不动声色打量这里的一切，发现这里密不透风，根本不可能有水声，那我一开始听到的水滴到底是什么发出的？

眼前人似乎陷入了回忆里，一时半会儿不会阻止我的行动，我调动自己的所有感知，发现一个隐秘的空间正逐渐显形。

那似乎是一个水瓶。

上面的花纹我很熟悉：梧桐枝、梦晶花、月光石、明镜晶。

难道…

我咬了咬牙，移动到那个空间附近，并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我的手心，我将血滴落到水瓶里。

“你在做什么！”

那人终于察觉到我的举动，他以飞快的速度移动到我的身边，我却非常平静，一字一句许下我的心愿：

“神明啊，我愿意献出我的信仰，请实现我的心愿。”

我不知道我一个人的信仰能不能支撑这个仪式，但我爱他们，这一点毋庸置疑。

水瓶发出强烈的光芒，血液被稀释，最终消失在水中，我听到几道声音接连响起：

“自从上一次见面，似乎已经过了许久。阿特兰纳已经不需要神明和祭司，但我想要你。”

“不是说了走了就别回来？但既然你回来了…就别走了。”

“你还是没有摆脱阿特兰纳的命运吗？但我很高兴，可以再见到你。”

“如果我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可以让你不再遭受这些？但不论你是首领还是团长，我都是你的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