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夏萧因（5）“这一朵是专属于你的梦境”

我是一名采莲女，每天会采莲蓬到集市上贩卖。

集市上的大娘每次看到我都会亲切地问我“郎君”的消息。

我从未成亲，哪儿来的郎君？

但我也不好直接否认，怕伤了她的心，便一直说着：

“我们很幸福。”

让我感到奇怪的，还有一直陪在我身边那朵花。

它的颜色我从未看过，但每次看到，心都会一阵阵抽痛。

就好像我忘记了什么。

我始终有一个念头，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某个人。

或许是我那位不曾见过的郎君。

窗外的鸟儿又衔了别的东西过来，我走到窗边，发现这一回不是石子，而是…

莲子。

我轻轻碰了碰小鸟，像吃了莲心一样，染了苦意：

“你也知道莲子的意思吗？”

“你能帮我把莲子送给我那位郎君吗？”

小鸟蹭了蹭我的指腹，似乎能听懂我说的话。

我想了想，拿着纸笔缓缓写下：

“千里送莲心，郎君莫要嫌。”

随后，我将纸条连同莲子一起放好，绑在小鸟的腿上。

小鸟扇动翅膀，“扑腾”一声飞走了。

不知为何，我不想再等待了。

我想去找他。

我想知道我这位“郎君”到底只是一个幻影，还是单纯不愿意见我。

我沿着鸟儿飞走的方向，顺着河流下游，来到了一处悬崖。

这是我当初离开的地方。

鸟儿已经彻底失去踪影，留我一人在原地徘徊。

脑海中突然浮现断断续续的记忆残片，风吹乱我的发丝，鸟儿突然在我耳边叫了一声，我一时不察，跌入悬崖。

风在耳边呼啸，我却不知为何有一种预感：

谁一定会接住我。

耳边传来无奈的叹息，我被谁紧紧搂入怀里，他的语气非常熟稔，让我的心尖一颤：

“你就这么喜欢跳崖？”

偶然一瞥，我愣了神，眼前的男子就像是仙人一样。

“您是…仙人吗？”

他微微蹙眉，似乎不满我说的这番话，缓缓纠正道：

“我是…”

“你的郎君。”

待落到地面，我连忙从他身上下来，离他远远的：

“你骗我，我有这么好看的郎君，我怎么不知道？”

他垂眸，不知为何似乎有些伤心：“从始至终，你爱的只是我这张脸吗？”

他的伤心是真的，我的心疼也是真的。

我一步步走近他，掏出怀中的莲子，献宝一样给他：“你吃莲子吗？”

“很甜的！”

他微微一愣，剥开一颗放入我嘴里，那双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我。

我忘了反应，将莲心一并吞入，苦涩蔓延到心间：

“…郎君？”

“你是很好看。”

“但世界上好看的人很多，不会有其他人像你一样让我的心一直跳。”

他很长时间没有作声，正当我准备抬头时，他缓缓念出我熟悉的字眼：

“千里送莲心，郎君莫要嫌。”

我眨了眨眼，一把过去想把那张纸夺过来，他指尖抵住我的额头，阻止我的动作。

“…不许念了。”

他像对待宝贝一样将纸收好，挑眉反问我：“怎么不许？这不是给我的吗？”

“还是说…”

“这短短几天你就有新的郎君了？”

好大的醋味。

“你这么善妒，真的是我的郎君吗？”

此话一出，眼前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他单手掐着我的脸颊，不客气地捏了捏：

“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我顺从地回答：“没…没有。”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突然开口，我的话断在口中，我看着他，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名字。

“你是…”

“夏…萧…因。”

他凑近我的耳边，说出的话让我瞳孔睁大：

“醒来吧。”

我从夏萧因怀中睁开眼，他支起一只手臂看着我，抚过我被汗湿的发丝：“醒了？”

“我做了一个说不上来的梦。”

“我梦见我忘记你了，还有…”

夏萧因吻住我的唇，一下一下轻拍我的后背：

“我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刚从梦中醒来，我还有些茫然，我眨了眨眼，询问夏萧因：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夏萧因轻轻笑了，他意有所指道：“梦本就是虚无的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并不重要。”

我叹了口气，戳了戳他的脸颊：“我的意思是，我在梦里好不容易拿下你了，现在又要从头开始了？”

“你怎么知道，你的梦我没有参与呢？”

我惊讶地张大嘴，给了夏萧因一个眼神，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不许胡思乱想。”

我捂住被他打过的地方，不确定道：“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你觉得呢？”

我扑进他的怀里，真心实意地抱紧他：“还好那一切都是梦。”

“或许也不全是，至少村庄五十年来的阴谋，派祭品来夺取梦晶花的目的都是真的。”

我从他怀中起身，无奈地笑了：“那不全是真的嘛！”

“但我不会抹除你的记忆。”

“我承认我想过，但我不会。”

夏萧因的手心变出一朵花，一时片刻，我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梦晶花是梦的结晶。”

“这一朵是专属于你的梦境。”

我捧住那朵花，每触碰一片花瓣脑海中都浮现梦中发生的事。

在村庄查找线索、和大娘的交谈，以及…忘记夏萧因。

“总觉得这个梦，很真实。”

夏萧因突然触碰我的侧脸，微凉的指尖缓缓下移：

“所以大多数人都会沉溺在梦境里，万幸，你醒来了。”

我轻哼一声，不客气地戳穿他：

“还不是你在梦里把我唤醒了？”

“…不然我还能让你再多哄哄我。”

夏萧因一副免谈的样子，眉头轻蹙：“你让我继续看你和那个假货打情骂俏？”

“梦里的你不也是你嘛。”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恢复成笑着的表情：“某人倒是有不少幻想，还知道给郎君写情诗。”

我双手抱臂，瞥他一眼：

“是是，某人也实在是口是心非，坦白说喜欢我不就得了，还嘴硬说是不是有别的郎君。”

“…爱你。”

我愣神，看向他的方向，见夏萧因薄唇轻启，脸上是梦中温柔的神情。

他不好意思别开眼，小声嘀咕：

“没听到就算了…”

手中的梦晶花发出光芒，我将花递给他，露出初见时的笑容：

“这么说，这也是你的花咯？”

“知道就好好照顾…”

他直视我的眼睛，似乎在诉说一段永世不变的承诺：

“要知道，梦晶花永不凋零。”

已解锁身份卡：濯心莲

“和菱歌，一曲莲子心”

小舟漂呀漂，送我至西洲。

千里送莲心，郎君莫要嫌。

一点相思苦，此情怎消除？

夜半梦醒时，徒留泪沾巾。

身份：采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