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柏源（4）“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柏源似乎终于释然了，他轻吻我的鼻尖，话语是说不出的深情：

“我也很高兴能够遇到你。”

“不，或许我就是在等待遇见你的那一天。”

我们直视对方的眼眸，在无声中许下承诺。

接下来几天都相安无事，但我从强盗头子那里确认了漩涡的具体位置，通过与我的记忆进行比对，发现它的位置在不断变化。

在逐渐接近我们的方向。

两个孩子也逐渐和船上的人熟识，本就是凑起来的队伍，现在看倒像是有了共同目标。

“姐姐，我看到商盟的船了。”

男孩走到我身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船只，让他去通知所有人：

“去让大家准备一下，贵客上门，白塔自然要好好招待。”

我借助侧影提高我的感知，粗略估计对方的人数，大概有二三十人。

即使打起来也在可控范围内，但这是下下策。

他们有更大的价值。

很快，商盟的船移动到我们周边，为首的那人将望远镜拿下，笑着对我身边的孩子道：

“在外面玩这么久，别忘了回家啊。”

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

我往孩子们身前一站，直接拆穿他的虚伪：“我们同时在港口分别，如果你想找回孩子们，早就来要人了。”

“你无非是知道孩子们选择离开，这才来刷存在感。”

“我说错了吗？”

商盟首领这才开始打量我，他没有掩饰眼中的轻视：“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啊，做事要讲求证据，不是吗？”

柏源握住我的手，声音冷了下来：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要是你想，我可以现在让他们消失。”

我摇了摇头，余光里突然出现两把匕首，男孩将匕首递给我，我接过反手扔到对面船上：

“看到了吗？连小孩都知道选我，说实话，我不建议你在这里开打。”

“漩涡就在我们附近，浪费无用的力气是愚蠢的表现。”

“当然，如果你是这样的人当我没说。”

商盟首领眉头一跳，显然气到极点：“你是哪个商团的，我记住你了。”

“白塔，我们日后少不了打交道，还请首领，一定要记住我。”

“至于能不能找到阿特兰纳的宝物，我们各凭本事。”

商盟像来时一样，很快离开这个地方。

“果然，他们只是想来给我一个下马威。”

男孩欲言又止，但纠结很久还是开口：“我以为你会把我们交出去。”

我将两把新的匕首交给他们，同时给了他们两颗糖：“弃暗投明，是正确的选择，你们可以把这里当作你们的家。”

“只要你们愿意。”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我感到船被某一股力量吸过去，同时，远处的漩涡中心已经有另一艘船被卷入。

我仔细辨认，那是商盟的船。

之前进入漩涡，我们来到记忆中的阿特兰纳，现在应该是漩涡形成早期。我在浪花里分辨，成功找到那些珠子。

“大家不要慌张，找到结实的物体抓好，我们即将进入漩涡。”

如此说来，阿特兰纳人恐怕还保有部分记忆。

回过神来，我发现我被某人紧紧护在怀里，柏源的心跳声阻隔浪花，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屏障，我们一起被海水淹没，但我并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团长，团长？醒醒！”

我挣扎着起身，从漩涡进入后身体就处于不受控的状态。

柏源用手背探向我的额头，他伸手将我拉起，我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热闹的集市，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摊主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但这种热闹本身就不正常。

其他人不在我们身边，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早期漩涡还在不断成长，而它成长所需要的，是人的记忆。

这里不能久待，同化是早晚的事。

“柏源，你对这里有什么想法？”

柏源比我先醒来，我甚至可以认为，他从来没有被漩涡影响，那么他眼中的阿特兰纳或许与我不同。

“这里很奇怪，像阿特兰纳，但只是一段不断重现的记忆。”

“它记录的，是阿特兰纳覆灭前三个小时发生的事。”

换言之，我们只有三个小时时间。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一样吗？”

柏源闭上眼，片刻后给了我答案：“时间在不断压缩，灾难重现的间隔也在缩短。”

情况对我们很不利，现在只有我和柏源两个人，其他人或许也深陷记忆迷宫里。

既然是轮回，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被同化，我牵起柏源的手，尽量保持镇静：“柏源，我之后或许会失去记忆，如果无法唤醒我，也不要慌张。”

我回头吻在他的唇上，轻轻笑了：“我们都是真实的。”

“记住这一点就好。”

他睫毛扑闪，却无声看着我。我们对视良久，他突然凑近，轻声道：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微微愣神，忍不住喃喃：“真是傻瓜。”

漩涡如果想要同化我们，一定会设置我们拒绝不了的诱惑。

它或许会让强盗与他们的家人见面，让两个孩子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会让我…完全脱离副本。

与强盗头子的约定我已经实现了，至于他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但两个孩子的未来不能止步在这里。

“柏源，我们先去唤醒那两个孩子。”

我们在一个摊位前发现孩子们笑着吃着食物，摊主温柔地抚摸他们的头。

“姐姐，你来了！”男孩转头看向摊主，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妈妈，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姐姐，她人可好了！”

这小屁孩这样还真有些不适应。

我面带微笑，向摊主询问：“您好，我是路遇阿特兰纳的行商，不知您需不需要一些货物？”

摊主僵硬的脸上出现一丝破绽，但她点了点头：“请问是什么呢？”

我将左手摊开：“阿特兰纳注定覆灭的未来。”

随后又摊开右手：“两个孩子的未来。”

我在赌，如果阿特兰纳人还留有部分记忆，如果这个幻境足够智能，如果…这两个孩子真心选择我。

“姐姐，吃糖吗？”

小姑娘将手心紧紧捏住的糖递给我，她眨了眨眼，看向身旁的哥哥。

男孩瞳孔一震，转身看向摊位前的“妈妈”，他拼命摇了摇头，拉起妹妹的手走向我：“让你看笑话了。”

我拉起他们的手，临走之际看了看身后那位母亲，她神色不变，只是柔和地看着我。

看来她没有恶意。

我蹲下身认真地注视孩子们，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听我说，这里是一个类似幻境的地方，恐怕会吞噬人的记忆，从现在起不要离开我和哥哥的身边，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不要答应。”

我思索离开这里的方法，我现在处于“星海迷航”前的时间线，在那个副本漩涡已经扩张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也就是说，我现在消除不了漩涡。

我现在的一切行为恐怕都会对未来产生影响，但有一样东西应该可以帮到我。

那个阿特兰纳的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