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寻常的爆破

红星厂的旧址藏在城市边缘的深山里，废弃的厂房被藤蔓缠绕，生锈的铁门后传来令人牙酸的齿轮摩擦声，像是某种巨型机械在胸腔里运转。伊焉握紧能量剑，淡金色的装甲在阴影里泛着冷光——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炼梦核心就一直在发烫，那是对非人生物的本能预警。

“这能量……不对劲。”秦平辉的光刃在掌心凝聚，暗金色的能量边缘微微颤抖，“不是空想存在，也不是人类。”

炼芯辉的意念在他脑海里沉声道：“是‘械核聚合体’，用无数机械残骸和空想能量拼凑的怪物。看来植树塔从一开始就不是人。”

厂房的铁门突然被从内部撞开，铁锈飞溅中，一个由齿轮、轴承和暗紫色能量构成的“身影”缓缓走出。没有明确的五官，头颅是块布满倒刺的仪表盘，胸腔里嵌着颗跳动的暗紫色核心，无数金属触须从躯干里延伸出来，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这就是植树塔的真面目。

“你们来的速度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卖上了个几拍。”机械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触须突然指向人群后的周局，“周正明，你胸腔里的旧伤还疼吗？三年前在第三医院拍的片子，右肺叶有三个阴影，是当年处理废弃试剂时留下的吧？”

周局猛地皱眉——这事除了主治医生，没人知道。他平时话少，却总默默记下别人的细节，此刻却被怪物戳穿隐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它怎么知道你的病历？”沐洛塔举着终端，屏幕上的能量波形乱跳，“不对劲，它的核心频率和周局的生命体征有微弱共鸣！”

伊焉的剑刃转向植树塔，懒得探究这怪物的底细：“不管它怎么知道的，拆了再说。”秦平辉的光刃同时亮起，两人身形一闪，左右夹击。

金属触须疯长，却被能量剑斩断，断裂处涌出的暗紫色能量刚要凝聚，就被秦平辉的光刃烧成灰烬。“有意思。”植树塔的仪表盘指针疯狂转动，“周正明，你总记着别人的药过敏史、孩子的生日、甚至谁家养的猫叫什么……这种‘记细节’的本事，倒是成了你的软肋。”

周局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后面的佐恒路身前。他记起上周帮保洁阿姨带的降压药牌子，记起门卫大爷孙子的升学宴日期，却从没琢磨过，这些被他默默存进心里的细节，竟会被怪物当成攻击的武器。

“它对周局的习惯了如指掌啊……”沐洛塔盯着终端嘀咕，“连你上周换了防滑拖鞋都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伊焉的剑刺穿了植树塔的左臂，淡金色能量灼烧着金属：“管它怎么知道的。”他手腕一转，剑刃划出圆弧，“碎了它，自然就闭嘴了。”

秦平辉的光刃劈向怪物核心：“齐永峰以前总说，周局记人记性比谁都好，看一眼就能说出对方穿的鞋码。原来这本事还能被怪物盯上。”

激斗中，伊焉的能量剑终于刺穿植树塔的核心，淡金色的能量像火焰般疯狂灼烧。“因为你不懂，”伊焉的声音冷冽，“夹缝里滋生的不只是能量，还有我们不想被同化的决心。”

“呵——”植树塔的仪表盘发出刺耳的嗤笑，核心在金光中寸寸开裂，“决心？”机械合成音突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原来当墙头草也能说的这么正义凛然吗?真是我今年听到最大的笑话!你们这群在规则里钻空子、在立场间找平衡的墙头草，也配谈决心？不过是把‘左右逢源’包装成‘坚守底线’的戏码罢了！”

金属触须突然剧烈抽搐，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等你们哪天彻底站定立场……”它的声音越来越弱，仪表盘的指针最终停在零点，“……再说这话吧……”

他抬手，金属触须猛地扎进地面，废弃厂房的地基突然亮起螺旋纹路，无数机械臂从地底钻出，抓向跟在后面的周正明等人。项泽宇的炮弹及时轰出，炸断了数根触须，却见断裂处立刻涌出暗紫色的能量，重新凝聚成新的肢体。

“物理攻击没用！”项泽宇骂了声，又掏出微型炸弹，“试试这个！”

“没用的。”植树塔的核心剧烈闪烁，“我由空想能量和机械残骸构成，只要还有一丝能量，就能无限再生。”他的触须突然暴涨，卷向离得最近的佐恒路，“不如先尝尝‘同化’的滋味？”

佐恒路吓得闭紧眼睛，却迟迟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睁眼一看，伊焉的能量剑正死死钉住触须，淡金色的能量顺着剑刃蔓延，触须上的金属正在融化。

“炼梦能量……”植树塔的核心猛地收缩，“周正明，你果然把‘克制因子’注入了他的核心！”

周正明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我早该猜到，当年红星厂失踪的机械残骸，都成了你的‘养料’。林墨的意识早就被你吞噬了，你只是借他的执念在行动！”

“执念？”植树塔发出尖锐的笑声，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人类的执念才是最好的能量源！你们守护的‘正义’、‘亲情’、‘羁绊’之类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都是可以榨取的‘夹缝之力’！”

他的核心突然爆开，暗紫色的能量化作潮水涌向众人。秦平辉的光刃与伊焉的能量剑交叉成盾，却被能量潮逼得连连后退。佐恒路抱着便携终端大喊：“找到了！他的核心碎片藏在厂房顶部的齿轮箱里！那是他的能量枢纽！”

“项泽宇！”伊焉大喊。

“早等着呢！”项泽宇扛出改装过的穿甲炮，炮口凝聚起耀眼的光，“给我轰！”

“轰——”暗紫色能量炸开，机械碎片飞溅。沐洛塔抱着终端躲到柱子后，还不忘喊：“刚检测到！它的核心里嵌着个微型窃听器，频率和周局办公室的咖啡机一致！难怪能偷听！”

怪物在金光中瓦解，周局揉了揉被触须勒红的胳膊，看向伊焉：“刚才说的袖扣，记得去拿。”

秦平辉收起光刃，瞥了眼地上的机械残骸：“这怪物的背景谁关心。”伊焉点头，能量剑收回：“处理干净就行。”

只有沐洛塔还在终端上划着：“真奇怪，它怎么偏偏盯上记细节的人……”话没说完，就被佐恒路扯了扯袖子——他的小本子上正写着：“周局记得秦平辉袖扣的位置！好厉害！”

周局看着那行字，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转身往厂房外走。阳光落在他身上，没人知道他心里已经记下了机械碎片的型号，想着回头让后勤处来处理时别划伤手。至于植树塔的来历？主角团没人在乎，反正碎了就是碎了。

周局上前一步，用脚尖碾过核心的残骸，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碎片的材质——像是某种军用合金，回头得让后勤处留意类似的流通渠道。

“它最后那话什么意思？”佐恒路挠挠头，小本子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谁管它什么意思。”项泽宇踢飞块碎铁，“死反派的废话而已。”

伊焉收起能量剑，剑刃上的余温尚未散尽：“走吧，找齐小雨。”他对植树塔的临终嘲讽毫无兴趣，就像对这怪物的来历一样——反派的歪理，从来不值得浪费时间琢磨。

沐洛塔的终端突然“叮”了一声，她扫了眼数据，随口道：“检测到它核心里有周局近五年的活动记录……好像是通过监控探头偷录的。”

“难怪这么清楚。”秦平辉淡淡道，齐永峰的记忆里，周局确实总说“监控死角比会议室靠谱”，没想到真被人钻了空子。

周局没接话，只是往厂房外走，步伐稳健。阳光穿过破窗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伊焉和秦平辉跟在后面，谁也没再提植树塔——对他们而言，解决掉眼前的威胁，比探究怪物的内心戏重要得多。

只有佐恒路的小本子上，多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反派的话，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