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涣散

赤子炫流一进教学楼，走廊里的喧闹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在了身后。

赤子炫流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课本，步伐不紧不慢，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感，让路过的同学下意识放慢脚步、放轻声音。

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课本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不主动搭话，不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一幅冷色调的画。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

全班瞬间安静，不少人的目光还是会悄悄飘向她——想看看这位怪校花上课是什么样子。

有人猜她会走神睡觉，有人猜她会高冷不屑，有人猜她会偷偷玩手机。

结果全都猜错了。

老师提问的瞬间，几乎全班都低了头，只有赤子炫流平静地抬起眼，声音清清淡淡，却条理清晰、一字不差地答完。

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故意低调，就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老师微微点头：“回答得很准确。”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又低下头，继续安静看书。

周围同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淡定得像对一切都无所谓。

中途有同学不小心笔掉在地上，滚到她脚边。

男生脸一红，刚要弯腰去捡，赤子炫流已经先一步俯身，指尖轻轻一挑，将笔拾起，递了过去。

动作自然，眼神平静，没有笑意，也没有不耐。

“谢谢……”男生声音发紧。

她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没事。”

不热情，不疏远，不暧昧，不冷漠。

坦荡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也让人完全摸不透。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说“下课”，赤子炫流便合上书，起身准备离开。

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鼓起勇气想上前搭话。

“赤子同学……等一下！”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阳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极温柔的光线，却衬得她眼神依旧清淡。

女生们紧张得结巴：“我、我们想问你……这道题你会吗？”

她们已经做好了被冷淡拒绝、或是被敷衍应付的准备。

可赤子炫流只是走回桌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了几步过程，声音依旧平稳：

“这里换元，然后化简就行。”

字迹干净利落，思路一目了然。

没有不耐烦，没有摆架子，也没有刻意温柔耐心。

就事论事，帮完就收笔，起身：“懂了？”

“懂、懂了！谢谢你！”

她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教室，背影利落又洒脱。

女生们望着她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

“她……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难接近啊？”

“可是她又真的好冷淡……”

“奇怪，又好戳人。”

而赤子炫流走到楼梯转角，确认身后没人，才轻轻吁了口气，眼底那层淡淡的清冷，悄悄化开了一点点。

马尾轻轻晃了晃，又露出几分藏在骨子里的轻快。

下一秒，她又立刻收敛神色，恢复成那副清淡疏离的模样，继续往前走。

——毕竟，她早就习惯了。

人前清冷自持，人后自在随性。

两种模样，都是她。

楼梯转角再往里，是条少有人来的僻静走廊。

确认四周彻底没人，赤子炫流肩上那股绷着的劲儿，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脊背不再刻意挺直，肩膀微微垮了垮，整个人瞬间软成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她抬手揉了揉眼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那层清冷疏离像晨雾被风吹散，露出底下原本干净又带着点懒意的眼神。

马尾被她随手抓了抓，发梢乱糟糟地翘起来，反倒添了几分孩子气。

她慢悠悠走到窗边，背靠着墙，脚尖轻轻点着地面，整个人晃了晃，像只终于找到角落歇脚的小猫。

刚才在食堂、在教室里那副淡漠平静、万事不挂心的样子，此刻半点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刚睡醒似的软，是不用再端着、不用再顾及任何人目光的松弛。

她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时，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往上弯了弯。

那点笑意很浅，却软得要命，和之前那个冷淡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校花，判若两人。

没人看见。

没人看见这位全校闻名、清冷又神秘的怪校花，会在没人的角落里，叼着糖晃悠，会因为一点甜味儿，眼睛都亮了一点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小的抱怨：

“好累啊……装这个半旧半新的形象真麻烦。”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赤子炫流眼神一敛，周身气息瞬间一收。

不过一秒，那股软乎乎的慵懒彻底藏起，脊背重新挺直，眉眼清淡，又变回了那个疏离又坦荡的赤子炫流。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角，神色平静地望向来人，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软态，从来不曾出现过。

脚步声不紧不慢，停在转角。

赤子炫流几乎是本能绷紧神经，大脑飞速运转——

该冷淡瞥一眼？还是直接开口压下对方的好奇心？要不要先一步开口堵死所有议论的可能？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伊焉的那一刻，所有预案、所有伪装、所有清冷疏离，瞬间全线崩盘。

赤子炫流眨了眨眼，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破罐子破摔。

她飞快扫了一圈走廊，确认除了她们俩半个人影都没有。

下一秒，她直接靠着墙，一屁股滑坐在地上。

马尾歪到一边，肩膀垮着，整个人瘫成一团，半点校花架子都不剩。

刚才那副生人勿近、淡漠疏离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摆烂、懒得再装的慵懒娇气。

伊焉站在原地，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没惊讶，没调侃，也没多问。

赤子炫流仰头看着她，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点刚卸下伪装的疲惫：

“……累死了，在外面装样子，真的好麻烦。”

她干脆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都懒得抬，彻底放弃管理表情：

“反正就你一个，我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