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被他拽了回来。
“你……”
“你问我觉得你好不好。”
顾修远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
“我没回答,不是因为你不好。”
他顿了顿,好像在斟酌怎么说。
“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答。”
林知意看着他。
男人的耳朵尖在路灯下红得明显,连带着脖颈侧面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林知意突然觉得没有刚刚那么冷了。
“不知道怎么答?”
她故意问,声音里带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有什么不好答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顾修远抿了一下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跟别人不一样。”
林知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哪儿不一样?”
顾修远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好像这个问题比指挥一场演习还难。
“我如果直接说你好。”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平时慢。
“就会显得我……”
他没说下去。
“显得你什么?”
顾修远没回答,把目光移开了,看着远处的训练场。
雪地被风吹得平平整整,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会显得我轻浮。我也说不清楚你到底哪好,但是就是觉得你林知意比旁的人好。”
顾修远这个人不会像看过的那些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张嘴对女主角就是情话。
那些话他说不出口。
在他这里,做了什么事要比说了什么话实在。
林知意看着他这幅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一笑,呼出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顾修远看着她的笑脸,眉头慢慢松开了,嘴角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走吧。”
林知意经过一个多月对顾修远的了解,知道这个寡言的男人根本说不出来什么情话。
而且这个年代的爱情,不是靠嘴说的。
她伸手牵住他的手。
“太冷了,咱们回家吧。”
她牵着他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顾修远没说话,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手指自然地合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碰见几个嫂子刚从联欢会上回来。
圆脸嫂子柳芳眼尖,一眼就看见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哟!顾连长,小林,你们俩这是……”
旁边几个嫂子跟着笑,有人推了圆脸嫂子一把,说“人家两口子牵手怎么了,你大惊小怪的”。
林知意的脸烧了一下,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但顾修远没松。
他就那么牵着她的手,从那几个嫂子面前走过去,步子都没变。
“顾连长,联欢会你们怎么没去啊?咱们团的小年轻都去了,文工团那个苏晚晴跳得可好看了!单身小伙子们都抢着和她跳舞呢!”
柳芳在后面喊。
“我们有事儿没去,嫂子。”
顾修远说,头也没回。
进了屋,顾修远才松开手,去把炉子捅开。
火苗蹿上来,屋里渐渐有了暖意。
顾修远在炉子边坐下来,把水壶坐上去。
水壶里的水已经半凉了,咕嘟咕嘟响了一阵,热气开始往上冒。
林知意把棉鞋脱了,盘腿坐在床上。
她靠着墙,看着顾修远的后背。
他坐在炉子边,背对着她,肩膀很宽,把军装撑得板板正正的。
炉火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顾修远。”
她叫他。
顾修远:“嗯。”
“你今晚还在床上睡吗?”
林知意刚才摸了摸前两天湿掉的被褥,现在已经干透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加了句。
“我是觉得,现在正是冬天冷的时候,地上那么凉,你长时间打地铺会生病的。这张床挺大的,能占下我们两个……”
顾修远:“好。”
绞尽脑汁想解释的林知意听到他这么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嗯?你、你说什么?”
顾修远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床上的人,小姑娘有些羞臊地解释连带着比划,他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柔软起来。
“我听你的。”
“哦,那行。那咱们洗洗漱,一会睡觉吧。”
七零年代没什么消遣的东西,林知意从刚穿来时的不习惯,变成了现在的早睡早起。
苏晚晴这边坐在联欢会的角落,看着场上跳舞的男男女女。
联欢会已经开始了。
活动室里拉了几条彩带,从这头扯到那头,红色的、粉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墙上贴着红纸剪的“新春快乐”,字是毛笔写的,墨迹还没干透。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白布,摆着瓜子、花生和几碟水果糖。
角落里的留声机放着音乐,手风琴的声音从喇叭里面飘出来,是《边疆处处赛江南》的旋律。
苏晚晴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她的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
场上几个年轻军官和文工团的姑娘们在配对跳舞,军官们的步子不算熟练,但跳得热闹。
有人踩了舞伴的脚,赔着笑说对不起,对方笑着摆手,又重来。
苏晚晴看着他们,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她的目光时不时往门口飘一下。
旁边坐着文工团拉手风琴的老周,递过来一把瓜子。
“小苏,怎么不去跳?”
“累了,我想歇会儿。”
苏晚晴接过瓜子,放在桌上,没吃。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联欢会上。
下午演出的时候,她就看见了顾修远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瘦瘦小小的,穿着碎花棉袄,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子,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那就是他的爱人?
苏晚晴想着,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个女人长相一般,气色也不太好,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坐在顾修远旁边,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太搭。
苏晚晴实在想不出来,这两个人是怎么能结婚的。
老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他在文工团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小姑娘的心思,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场上换了一首曲子,慢了一些。
一个年轻的军官走过来,有些腼腆,站在她面前搓了搓手。
“苏、苏同志,我叫张文,能请你跳个舞吗?”
《离家3年不同房,随军后日日贪欢》— 自然卷卷兔 著。本章节 第三十一章 林知意,你很好 由 云端读书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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