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隔着世界线之外的清算

“各位旅客您好，欢迎抵达江北观音国际机场。?现在飞机还在滑行中，为了您的安全，请不要离开座位提拿行李，同时请不要打开手机电源。”?

“下机时请拿好全部手提物品。?您托运的行李物品，下机后请到候机楼出口处领取。”

“?感谢您的搭乘，我们期待着与您再一次相聚。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e to……”

临近傍晚，当苏然走出机场，切切实实站在江北市的土地上，看着眼前熟悉又透着些陌生的景色时，一时间有些愣神。

西西从他的背后拍了他一下，“返乡情怯？愣什么神呢。”

苏然笑着摇了摇头，“这哪算是什么返乡嘛……就是有些感慨而已，感觉这一来一回，好像有好久了……”

他不再多想，打车软件上打了一辆车，随后跟西西赶往第一个地点。

一个新建的，叫“和平广场”的地方。

“两位这是要去祭奠亲友？”

司机大叔的脸色看着有些憔悴，给人的感觉像是沉默的皮囊下裹着一个悲伤的灵魂。

西西没搭腔，苏然想了想，说道：“算是吧，年关到了，最后祭奠一下，也希望他们在下面能过个好年。”

老哥的的脸上浮现起了一抹哀伤，“唉！世事无常啊……咱们江北啊，你说怎么就遭了这样的天灾人祸呢……我到现在光是想想，都感觉绝望。”

他的语气低沉了些，“说真的，如果不是我女儿还在，我真的……想下去陪她了……我老婆，她就死在我的面前，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在逃命，路上都是相撞堵塞的车辆，只能下车走，然后……然后……

“她为了让我们活，把那只怪物引开了……我他妈的在害怕！我他妈那时候动都不敢动一下！我……真的，光是想想，我就感觉到绝望和悔恨。”

老哥哽咽了一会儿，抹了把脸，脸上的表情沉寂了下来。

泪早就已经流干了，悲伤在心底从未散去，如今撑起他的心灵支柱，只剩下了还没有长大的女儿，现在的他，其实和一具已经半死的尸体没什么区别。

人总是会陷入长久的悔恨之中，每一次的回想，都像是凌迟一般的刑场，但是心中有愧，无论是灵魂上的惩罚还是肉体上的惩戒，他们都甘之如饴。

所以很多的时候，这类的人总是会使用自我摧残的折磨手段，亦或者自杀来伤害自己，以此来欲求得到救赎与宽容。

他们可恨吗？

苏然并不觉得。

那一场灾祸来得太过突然，身为普通人的他们，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受害者有罪论，这本身就是一种荒谬的东西。

老哥或许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最后郁郁而终。

但是这种心绪不是陌生人的一两句宽慰就能够消弭的，苏然清楚，所以他沉默了稍许，只是说了一句“节哀”。

等他们到了目的地后，老哥没有急着走，反而很是轻车熟路地带着苏然二人到路边买了些纸钱冥币，然后指了指前方很是醒目的一面长墙。

“那里就是了。”

说罢，老哥一个人默默离开了。

苏然看着他走到了一处专门设立的焚纸炉，在周遭，围着广场有一连串这样的布置。

苏然跟西西朝着悼念墙走去，周遭有不少人，花圈和花束堆在四周，里三层外三层。

苏然看到了有一处移动窗口，里面有几个正装打扮的女人，窗口时不时有人凑过去，像是在询问些什么。

西西一路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苏然将买来的纸钱放在炉子里烧掉。

苏然走到长墙前，墙面平整，像是整块黑色花岗岩，上面整齐地雕刻满了不同的名字。

密密麻麻，苏然一眼有些看不过来。

而且这还不是正面，另一面的墙面上也雕刻了遇难者的名字。

时不时有哭泣声掺杂着哭嚎声在广场回荡，仿佛天边的夕阳都黯淡了不少。

苏然走到询问处的窗口。

敲了敲窗玻璃，里面隐约顶着黑眼圈在整理着资料的小姐姐愣了一下，然后慢了半拍抬起头来，脸上挂起了礼仪式的假笑。

“先生有什么要询问的？”

苏然眼神中透着些许的复杂，“问一个名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遇难者啊……”

小姐姐顿了顿，她那稍显僵硬的假笑看着分外疲惫，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里气氛的影响，亦或者本来也有亲人因此而丧命。

“请您跟我说一下名字，以及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如今所有遇难者都已经登记在案，您要找的人如果真的……我们这里会有记录的。”

“他叫赵子非，江北大学经管院的大三学生。”

小姐姐“啪啪啪”开始打字搜索。

片刻之后抬起了头，“先生，找到了，您的这位朋友或者亲人，确实……”

苏然听到此，神情更加复杂了。

原来在现世的世界线中，他已经死了啊……

“他的名字，也在上面吗？”

“在的。”

小姐姐给了苏然一个平面坐标。

长墙的下方与边角是有类似刻度标尺的数字的，看得出也是为了能够方便为来此悼念的人快速定位，减轻工作量。

“你朋友？”

西西好奇问。

苏然摇了摇头，并不愿细说。

他走到指定的位置，但也依然只是大致区域，但是最起码筛选寻找起来更轻松了。

苏然很快在那个区域看到了“赵子非”这三个刻字。

就是有些缺失，否则的话一家子整整齐齐，看着就更顺眼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惆怅。

狗东西死得倒是轻松，原本还想趁早搞死你这个不稳定的毒瘤，免得真在哪一天突然蹦出来恶心我呢，没想到你真的死了啊……

便宜你了……

“我好像记得，江北市的几个知名龙头企业，其中有一家，公司老板就是姓‘赵’吧？”

他思索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赵同志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又中年丧子，就别再奋斗创业了，老老实实回去颐养天年吧，如果去天台无绳蹦个极，那比什么都好……至于他那一家子的其他人，反正狗窝里出不来熊瞎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同情，我不趁火打劫，放火烧山总行吧？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我记得学姐老爹的手机电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