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他太善了，不够狠

苏然的目光落在场上。

“真是的，就为了我，搞这么大的手笔？”

他笑着，声音却很冷。

“莱素，就在这里吧。”

几乎是在苏然话音落下的刹那，苏然直接从机舱内一跃而下。

这一瞬间，场上的人都注意到了他。

首先便是萧微，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迅速下落，向着甲板而去。

几乎是苏然落上甲板的瞬间，船舱内“噔噔噔”跑出一道人影来，目光热切地望向他。

“是他……绝对没错……就是这个人没错……”

宛如终止了一切反应的化学药剂一般，苏然一出现，五人的战斗瞬间停手。

正主来了，这么收敛着打下去也毫无意义了。

苏然环视一圈，有些遗憾，剑一没来。

“苏然，再拖些时间，女皇就会赶到了。”

萧镇南走到苏然近前，出声说道。

其实当得知苏然要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青年在心中做出了何等决定。

但是说真的，他的心情很复杂，让苏然做出这样的决断，本身就是作为局长和长辈的他的无能。

“萧叔，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有个了断的，你们护得了我一时，却护不了我一世，只要我存在，那么别有用心的人就依然会像鬣狗一样涌过来。”

苏然脸上挂着浑不在意的笑意，反倒是转而安慰起了萧镇南。

随后，苏然绕过了萧镇南，向着阿尔泰姆和刚刚落下的诺亚走去。

半途中，却被萧微拦住了。

看着眼前目光有些冷的女孩，苏然发现自己脸上的假笑有些挂不住了。

“不许去！”

女孩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隐隐的乞求。

这会儿的直升机机舱内，端着机枪瞄准的洛水妍歪了歪头。

队长情绪好像不对劲啊……难不成是因为李欣雅的缘故？

毕竟如果苏然真的出事了，李欣雅这个自家的队员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果然自家老大总是那么温柔呢，对她们的个人情感都那么重视。

也幸好李欣雅因为个人实力不够的原因而缺席了，否则的话，她一定会着急的吧……

但她却丝毫不为苏然感到担心，这家伙有多邪乎，她可清楚着呢。

毕竟，苏默一出来，她怀疑阿尔泰姆和诺亚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也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见到他……

而这会儿，阿尔泰姆却感到有趣地看向苏然。

有意思，米莉没死……可他怎么来了？

剧情好像不怎么按着剧本来走了……

不过没关系，结果不出现偏差就是好事。

场上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苏然身上，此刻的他都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特别是眼前的女孩……苏然心情很是复杂。

“抱歉。”

苏然轻声道，“萧微姐，这是我的决定。”

萧微手里的长剑攥紧，“再给我些时间，我能杀了他们。”

“可你也会付出代价的，不是吗？甚至可能因此而死……这样的结果，我可不答应。”

苏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女孩抱在了怀里。

场上所有人的眼神都瞬间精彩了起来。

只有萧镇南的脸色有些发黑，拳头上烈焰跳跃。

感受着女孩突然僵住的身体，苏然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萧微姐，你相信我吗？”

萧微的身子逐渐柔软了起来，感受着耳朵和脖子间呼来的热气，和鼻翼间对方的味道，她感觉自己此刻身子有些发软，连剑都有些握不住了。

“我相信你，你要知道，我永远都会相信着你。”

“那就好……真的很好呢。”

感受着女孩反抱住自己的双臂，苏然不自觉更加抱紧了几分。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萧微姐，他们都死了，我都会活得好好的。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出事。”

苏然缓缓松开了手臂，侧过头不去看女孩恋恋不舍的目光，他来到了阿尔泰姆的面前。

“就是你馋我的身子？”

他冷笑了一声，“老东西你玩得挺阴啊，大过年的搞这一出，你是想给我来个惊喜吗？”

阿尔泰姆脸色毫无变化，“米莉呢？”

“死了，被我砍死的，不知道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苏然也没打算隐瞒，他清楚，【黄昏之乡】的人死后，下手的人身上可是会被标记的，瞒不住的。

“我可是均匀地把她切成了一块又一块，你吃过刺身吗？将鱼肉切成一片片，均匀地铺在盘子里，浇上酱汁，鲜味十足呢。”

面对苏然的调侃和嗤笑，阿尔泰姆不为所动，“你既然来了，那么想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了吧？苏然，你是个聪明人，你很清楚，除了我以外，这个世界上没人保得住你……因为我没有弱点，更没有拖累。”

“呵，保我？说得好听，还不是要拿我搞研究？阿尔泰姆，你这人还真是够卑劣的，觉醒者圈子里臭名昭着也就算了，你为了你的自私与贪婪，根本不在乎任何事任何人，你这样的人，还来祸害我这样的年轻人，你不会真觉得，你会永远这么自行其是下去，所有人都拿你没办法吧？”

“最起码，现在的我，活得好好的，这，就能说明一切了。”

阿尔泰姆这会儿完全不着急，他不介意跟对方废些话。

“你呢？作为美洲的冠位，跟这样的人渣同流合污，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苏然转头看向诺亚，语气讥讽。

“我这都是为了全人类着想，苏然，【维瑟弗尼尔如是说】的预言结果指向了你，为了现世的存续，我相信你愿意做出应有的牺牲。”

此时，诺亚终于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真正缘由。

他能不知道阿尔泰姆是个人渣，是个杂碎？

可他有更加崇高的目的，所以在此之间的一切手段，便有了更加高尚的由头。

他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这些骂名，他担着也就担着了，只要现世长存，其他的非议，对他来说都是浮云罢了。

“呵，救世的预言，却能跟我扯上关系？”

苏然看着诺亚，却是笑了。

他知道自己很特殊，可没想到会这么特殊。

难不成我真是主角不成？

可谁家主角这么憋屈的？

就像是一头被架在烤架上叫卖的猪，谁来了都能割几斤猪肉一样。

不过他反倒是对【维瑟弗尼尔如是说】更加好奇了。

预言大概是指向了苏默，而不是他，但是又因为他们双魂一体，就算成了一个人。

可这样的锅我可不背！

娘的，都是苏默的业障，为什么算在我五好市民苏然头上？

我这一生积德行善，泡面都舍不得加蛋，你凭什么要用救世的由头让我做出牺牲？

你高尚，你怎么不去死？

事后好处你拿了，是不是还得给你立个雕像和牌坊？

总有一些人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指指点点，抱着“为你好”的理由，就好像他是莫大的圣人一般，你就得听他了，不听，就是歪门邪道，就是走火入魔，就是反人类。

可却不去动点脑子，这种毫无由头的指控，到底站不站得住脚。

可偏偏世上傻逼多，总有那么多人帮腔作势。

如果这样的世界才是现实的话，那么，还是毁灭更好吧？

苏然总是会想，当年灭霸的选择还是太保守了，保留二分之一的生命就够了？

他太善了，不够狠。

人总是在迫害没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高谈阔论，颐指气使，好像自己是多么地神圣。

可一旦落到自己头上，那就是一念神魔，我命由我不由天，全世界都想要害朕。

人的私心就像是病毒一样感染着世界，世界病了的时候，病毒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倒是把锅甩到了免疫系统的身上。

苏然已经过了“一切都是世界的错”的阶段了，在如今的他看来，都是错。

这才是众生平等嘛！

一个好鸟都没有。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了自知之明，很多事情才能看得更透彻。

甚至这会儿，他已经注意到周遭有些人的眼神变了。

没有人怀疑【维瑟弗尼尔如是说】，因为它从未错过。

所以，当得知了苏然和救世有直接联系的时候，有些人的心思就变了。

苏然不怪他们，毕竟大家都只不过是有个天赋的人罢了，是人，那么就有私心，就有苟且偷生的本能，这和拥有多强的力量无关。

只是人性本质罢了。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呢……

“哼！”

萧微突然冷哼了一声，上前来到了苏然身旁，森冷而凛冽的目光扫视全场，所有异样心思的人都心虚地收回了视线。

她最后看向诺亚，就像是在看一块不可燃垃圾，“如果苏然真的指向了救世主之人，那么如今你们的所作所为，和迫害未来全人类救世主有何区别？口口声声说为了道义，却行不义之事，你真当旁人没有脑子？把所有人当傻子不成？！

“如果苏然真的是拯救现世的关键，那么你们应该做的，是帮助着他变得越来越强，而不是想着从他的身上，窃取救世的能力，然后自己去扮演救世主的身份！

“这是欺世盗世，是贼！不要给你那卑微的私欲粉饰上圣人的光环，你不配，也没资格！”

萧微这一通话振聋发聩，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甚至诺亚的脸色都赤红了起来了，有些红温了。

可萧微很显然并不打算就此住手，她需要拖延时间才行。

这两人之间，很显然诺亚是更容易策反的，毕竟他的立场不同，也更容易变换心思。

“而阿尔泰姆的目的呢？他只是为了苟活下去罢了，其他人的死活，你心里清楚才对，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苏然落到了他的手上，你有想过后果吗？到了那时候，你就是断送了现世生机的真正凶手！”

这会儿诺亚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虽然他心里只是把阿尔泰姆当工具人而已，到时候背刺一手，一个人把苏然带回美洲。

可萧微这些话，却是完全把他架了起来。

如果今天真的让他们把苏然带走了，他也会被打上“帮凶”的标签，甚至自己的计划哪怕真的成功，苏然被他单方面带回了美洲，也只是会被世人认为是迷途知返，但这身污点却是洗不掉了。

哪怕真的未来灭世之劫降临，一旦出了差池，他就是罪人！

道义，此刻，他不占了。

“诺亚。你不会真的被这个小丫头说动了吧？”

阿尔泰姆已经注意到对方的状态有变了，脸色微僵。

蠢货！这个时候竟然还会被对方说动，你到底是靠什么走上冠位的？

靠你那没开化的脑子吗！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蠢人，半路开香槟，没成功就想着分战果……

他妈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都到这里了，你跟我讲你不想干了？

只要苏然到手，是非对错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你到底清不清楚重点？

“别忘了，如果没有我帮你，他，你们是带不走的。”

“诺亚，就是他！”

恰是时，伊丽莎白大喊了出来，神情激动，她根本就没在乎刚刚萧微的指控。

“他就是一切的根由，他身上藏着一切的因果！”

诺亚神情再变。

是啊，都已经到这里了，那么，已经不需要犹豫了吧？！

剧烈的风暴开始凝聚，整片海域霎时间惊涛骇浪叠起。

此刻，他已经不打算留手了。

苏然感觉到自己被锁定了，那是阿尔泰姆的手段，仿佛是将他定位了一般，无论躲到哪里，都无处避藏。

而萧微等人也瞬间有了行动。

三才剑环身，萧微的眼眸中金芒绽放，宛若流淌的熔岩。

天际之上，有焚天的大火降世……

在这风雨欲来的激荡之中，苏然却像是一叶轻舟，可哪怕外界狂风暴雨，他也毫无变化，依然稳若泰山。

“冷静，冷静，大家那么激动做什么？看你们着急的，我这个当事人还没说话呢，你们这就打算硬抢了？”

苏然扫过阿尔泰姆与诺亚，特别是他们后方的伊丽莎白。

不是她的话，刚刚说不准诺亚真的会反水。

啧！纯多余。

“我有说过，不跟你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