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入户,凉意侵人。
洛渔倚窗而立,由着冷攀上肩胛。她没动,像没觉着。
一件西装忽然覆上来,带着淡淡冷香。她肩背微僵,没躲,但也没往里靠。
霍砚琛已站在身旁,指尖微微用力,将领口替她拢严。
“韩总在巴黎认识一位w教授,颅底肿瘤顶尖,擅长筷子手法,双镜联合。”
洛渔眸色一动:“韩总?”
“上次你见过那位。”他声音很稳,“不必忧心。”
她怔忡须臾,方点了头:“我信你。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可我爸现在这样……民航肯定不行。”
霍砚琛语气平淡:“你忘了,霍家的私人飞机,不止一架。”
洛渔一怔,喉间微涩:“……谢谢。”
她目光飘向远处,又很快收回来:“我姐怀孕,经不起折腾,不能去。我妈又……”
“这些不用你操心。”他打断她,语气轻却坚定,“我陪你去。”
她倏然抬眸:“你这边的工作……”
“刚好和韩总有个合作项目要谈,那边也有子公司。”
“不用这样麻烦你……”
“洛渔。”他眸光沉了几分,“我们是家人。”
她唇翕了翕:“月底……”
“先把你爸的事解决好,行吗?”他放软了声音,“等所有事情都安稳下来,再说。”
她鼻间微涩,终于点了头。
“跟你姐说一声。”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去接个电话。”
抬手揉了下她的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像怕惊着她。她偏了一下头,动作不大。
“青松已经安排了餐,等会儿送上来。”
他转身出去。
洛渔垂眸。西装还披在身上,她没拢紧,也没拿下来。
李青松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远远看着霍砚琛走过来。
脚步沉缓。可他刚才进病房前,特意交代自己“几分钟后打个电话过来”,这分明是找借口退场。
李青松怔了一瞬。九爷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正发愣,人已走到面前。
“私人飞机和随行医护,安排好了?”
“都妥了,明天随时能出发。”李青松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醒,“只是九爷,海城这边一堆项目,日程排到月底了……”
“不急。真有急事,让他们去法国找我。”
李青松睁圆了眼。九爷这是铁了心追妻了。这话他可不敢当面说。
“霍老爷子那边……”
“我会亲自说。”霍砚琛打断,“巴黎住处呢?”
“离医院近,安保也布置好了。”
霍砚琛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洛笙的电话打进来时,洛渔刚接起,病房门被推开。
李青松拎着食盒走进来,霍砚琛跟在身后,进门时指尖朝她示意:先接,稍后。
两人在床边坐下,洛渔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不行小渔,我跟你一起去!”
“姐,你怀着孕呢,不能折腾。”
“……砚琛会陪我一起去。”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几秒,随即洛笙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他那么忙的人,居然肯陪你去?看来是铁树开花,总算开窍了。”
洛渔颊侧微热:“姐,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小渔,你试着跟他好好相处看看。”
洛渔走到窗边,刻意压低声音:“姐,爸和妈之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电话那头洛笙吁出一口气:“爸跟妈,是开放式婚姻。”
洛渔脊背绷直。
活了二十三年,她第一次从亲姐姐嘴里听到这四个字。夜风灌进来,她扣紧窗沿。
“我小时候就知道了。”洛笙的声音轻下来,“我知道妈对你一直冷淡,但爸爸……他其实很疼你。”
“那他后来为什么对我也淡了?”
“他是怕对你太好,妈会对你更刻薄。”
洛渔胸腔滞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太复杂,等你从法国回来,我再慢慢跟你说。”
“好。”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你和姐夫的事……”
洛笙直接打断她:“你别瞎操心了。我明天早点去医院。”
话音落下,电话便挂了。听筒里只剩一阵冰冷的忙音。
洛渔敛了手机,踱回病床边。霍砚琛和李青松刚好把餐食摆开。
李青松很识趣地端着自己那份,默默坐到远处沙发上低头吃饭,半点不多掺和。
洛渔没多说什么,安静坐下。
霍砚琛抬手,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糖醋酸菜鱼。
“跟你姐说了?”
她点头。
之后两人便没再说话。
“晚上我在这儿照看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霍砚琛语气平淡,“青松已经把我办公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洛渔扯了扯嘴角,终究没说出那个“不”字。
病房岑寂,只有监护仪细细地响。
窗外的夜色已浓,霍砚琛看着她的侧脸,夜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指节蜷了一下,终究没抬。
他垂下眼,把自己敛入那夜色里。
晚饭后,李青松收拾了食盒退出去,病房里只剩两个人。
洛阳龙吃过药已经睡了,呼吸声绵长而沉。监护仪的绿光一跳一跳,在墙上投出细碎的影子。
洛渔坐在陪护椅上,膝盖上摊着平板,压感笔捏在指间,却半天没落下去。
“没心思画就别画了。”
霍砚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像怕吵醒洛阳龙。
洛渔没抬头。
“想什么?”
她沉默了几息,把平板扣过来。
“霍砚琛,你知不知道开放式婚姻是什么?”
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不该问他。
“知道。”他说,“但我跟你不算。”
洛渔怔了一下。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嗯。”他没再说话,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知道。”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很平,“你是在想你爸妈的事。”
洛渔没应,算是默认。
“洛笙告诉你的?”
她点头:“她说她小时候就知道了。”
霍砚琛没接话,只是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洛渔把脸转回去,重新翻开平板。
笔尖落在屏幕上,开始勾画。
霍砚琛没再说话,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病房里只剩下键盘轻敲的声响,和监护仪细细的跳动声。
夜越来越深。
洛渔画完最后一笔,侧头看了一眼。霍砚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闭了眼。
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搭在自己身上的西装拿起来,轻轻盖在他腿上。
动作很轻,但他还是动了。
眼皮没抬,声音有些低哑:“不冷?”
“不冷。”
他没睁眼,手却从扶手上移过来,指腹碰到她的手腕,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不紧,只是圈着。
洛渔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隐约。
过了一会儿,她的拇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窗外夜色如稠墨。
监护仪还在细细地响。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病房里只有夜风偶尔掀动窗帘的声音,和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呼吸。
洛渔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 ?pk2哦,宝子们,需要追读!!爱你们!!
《越轨失温》— 青禾吉音 著。本章节 第52章 我们是家人。 由 云端读书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2473 字 · 约 6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云端读书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如有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