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渔抽了纸巾,慢慢拭去指间水渍。从洗手间刚一出来,就看见走廊尽头立着一道身影。
男人背光而立,身形修挺,却像被夜色浸透了骨,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听见脚步声,霍砚琛转过身。
眼底那点醉意散了大半,露出底下清明,原来方才那些迷蒙,都是做给人看的。
洛渔脚步微滞,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小渔。”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日低哑几分,裹着淡淡的酒气。
他探手,指尖拂过她腕间,“我们……回家。”
话音刚落,迟羽白也从包厢里跟了出来。
“姐姐,我今晚没地方去。”
少年笑得干净,话也直白。
傅肆凛与虞卿连忙打圆场:“迟少,我们那边有空房……”
“不了,我跟姐姐比较熟。”
洛渔正要开口,身旁的霍砚琛先出了声。
“家里客房多。”他语气淡,目光却落在迟羽白脸上,停了半秒,“李青松,安排。”
洛渔微诧。
前一秒还对这少年满身敌意,这就松口让他住进庄园了?
上车时,迟羽白被李青松不动声色引去了后一辆车。
霍砚琛自然地挨着洛渔坐进后座。
他指尖揉着太阳穴,头微微低垂。呼吸比平日沉了几分。
洛渔侧过身,轻声问:“很难受?”
“嗯。”他声音轻哑,“喝了点混酒,头晕。”
车内灯光柔和,她看不清他确切的表情。
“你以前酒量不是还可以吗?是最近太累了?”
“应酬多。”他顿了顿,“没你在身边挡酒。”
洛渔没接话。
霍砚琛也没再多说,只是顺势放松了身子,头轻轻往她肩上一靠。
一路安静。
直到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霍家庄园。
李青松早已安排好佣人,引着迟羽白去客房。
洛渔上了二楼,刚拧开自己房门把手,手腕突然被身后伸来的手轻轻攥住。
她旋身。
男人站在灯下,酒意未散,嗓音带着酒后特有的磨砂颗粒感。
“洛渔。”
她一怔。
“有客人在,我们……”
洛渔先是一怔,旋即气笑:“霍砚琛,你是故意的吧?”
“人都被你安排在一楼客房了,怎么可能上来打扰。”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使这种小性子了?”
是碍于他霍九爷的面子吗?
还是因为,刚才有人跟她表白,他骨子里那点根深蒂固的占有欲,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头顶吊灯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柔和了平日的冷硬。
“我……”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我在试着。”
试着什么?
他没说完,洛渔也没问,过了十几秒,她才轻声开口:
“霍砚琛,你一直都很好。不用刻意为我改变。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也不必强求。”
就像她,她也曾经改变,可结果还是不大如人意。
霍砚琛没有反驳,只是忽然抬了抬手腕,将表盘故意往她眼前递了递,目光落向墙上的挂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明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她愣了下,点开手机屏幕,看清日期那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恍然,轻哂一声。
前几天婆婆顾秋水旁敲侧击的暗示,她不是听不懂。
她眼底软了几分:“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进房。
门在身后合上。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拇指按了按腕骨内侧,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甩了甩头,把某种念头甩掉。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
她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没有脚步声,他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那只礼盒,递到他面前。
墙上老式挂钟准点鸣响,“当——”的第一声落下,紧接着一连震了十二下。
洛渔望着他,眉眼微弯,声音清清淡淡,却足够认真:
“生日快乐,霍砚琛。”
话音落,她没再多停留,旋身合上了房门。
动作轻,却利落。
门合上。她背靠着门板,闭了闭眼,指尖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才松开。
然后她转身往床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紧的门。
最后趴到床上,打开手机游戏。指尖按着屏幕,眼神却有些发直。
门外,霍砚琛仍立在原地。
他原本身形松垮地倚着墙,此刻却缓缓站直了身子。
指节收紧盒子,又缓缓松开。
唇角极淡地勾了勾。
良久,他才转身回房。
开了灯,他小心拆开包装。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h形纽扣样式的袖扣,一整块老坑墨翠精心雕琢而成。色沉如墨,质地细腻冰润,灯下隐着幽幽绿光,一看便是极品料子。
极简的款式,却藏着低调到极致的贵重。
他指腹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墨翠表面来回摩挲。
他将那对墨翠h扣拈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洛渔洗完澡,头发半干地趴在主卧床上玩游戏。
指尖刚按完一个技能,手机突然响了。
她划开接听,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还没睡?”
“嗯,准备睡了。”
洛笙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有点斟酌:“今天……是霍九爷的生日。”
洛渔指尖微顿,淡淡应:“我知道。”
“姐不是想干涉你什么,你有你的主意,霍、洛两家的生意,早就缠在一块儿,分割不开。”
“我知道。”洛渔轻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洛笙默了默,才低声道:“你给他送东西了吗?”
“送了。”
“那就好。”
洛渔听她声线发沉,不由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公司事多,有点累。”洛笙明显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很快转开,“你刚才干嘛去了?”
“送完礼物就进来了。”
“送的什么?”
“一对袖扣。”
洛笙当即就不乐意了:“你从毕业就开始炒股,手里攒的钱不少了,怎么还这么小气?就一对袖扣?”
洛渔翻了个白眼,对着电话轻声道:“我现在算是西北风品鉴专家。”
“连个蛋糕都不准备?”
“我在……”
洛笙失笑:“想说自己混得差就直说,还拐弯抹角。”
两人又互相调侃了几句,洛渔听她精神实在不济,便催她多休息,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洛渔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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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霍砚琛的房间里。
他把盒子收进抽屉最深处。
顾秋水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生日快乐,阿琛。”
“谢谢妈。”
“你亲家身体还好吗?”
“还可以,恢复得不错。”
“你爸给你打电话了没?”
霍砚琛摇了摇头。
顾秋水话锋一转:“小渔呢?小渔送了你什么?”
霍砚琛无奈:“妈,你怎么也爱八卦这些。”
“什么叫八卦?妈还不是为了你。我看得出来,你们俩感情有问题,再整天板着一张脸,老婆都要被人拐跑了。”
“我知道了,妈。”霍砚琛叹了口气,敷衍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他躺下,睁着眼。
黑暗里,他把手搭在胸口。
心跳一下一下撞进掌心。
他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稳。
但没有。
《越轨失温》— 青禾吉音 著。本章节 第70章 霍九爷的生日。 由 云端读书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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