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灰魈长老

看着牛头怪人头飞起，所有人兴奋的欢呼起来。

“好！”

“死吧你！！”

“小七，我们赢了！！”

“……”

一时间，欢呼声和抽泣声同时响起。

而感应到一切的苍流也在第一时间解开了风暴的收缩，剩余残存的壳甲族则是正好看到牛头怪身死这一幕，心中也只剩下了逃跑这一个想法。

没有任何的迟疑，它们向着海面直直的冲刺过去，但还未抵达海面，一抹无声的雾气悄然上涌，所有的壳甲族瞬间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待到雾气消散，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壳甲族的空壳。

“弑仙鬼雾？是灰魈长老！”

裴秀之看到这灰暗的雾气，立刻脱口而出。

随即，一个身影仿佛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两人身侧，没有丝毫的声响和预兆，即便是明疏都未曾第一时间探查到。

“不错，七彩霞光诀已经可以做到第五重，看来这次历练收益很大啊。”

一个形如槁木，无比瘦弱的灰发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都带着不同寻常的嘶哑。

老者没有胡子，没有眉毛，瞧着颇有些奇怪，看着是个老头，却是总让人幻视为一个老太太。

“灰魈长老好！”

裴秀之立刻行礼。

明疏也跟着行礼，问了声好。

灰魈点点头，看向了明疏：

“之前在祭祀大殿我们曾有一面之缘，想来你应该已经不记得了吧。”

明疏微微愣了一下，之前有这个人吗？好像还真没注意。

看着明疏的样子，灰魈嘴角微微翘起，说道：

“不愧是使者，天资果真是同境界的佼佼者，秀之，你过来。”

微微夸赞了一句明疏，随即便叫过裴秀之离开了。

裴秀之有些意外，愣神看了眼明疏，连忙跟了上去。

明疏看出人家有话要说，也是来到了苍流身边。

看着苍流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不胜其数的细小伤口，基本都是那些壳甲族身上的尖刺所为。

说着，明疏招过龙纛，将苍流纳入了龙纛的治疗范围，很快苍流的伤口也开始了恢复。

“怎么，自己当孤胆英雄？”

明疏微笑着打趣道。

“主人不是也一样以身犯险吗？”

“那不一样，我可一点伤都没有。”

明疏笑呵呵的摸了摸苍流的肩膀，淡淡的说了声：

“做的不错。”

苍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此时却是静静的看了眼明疏，一两秒之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

“能帮到主人，苍流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明疏察觉到后方有人过来。

转身看去，原来是武邱和鲁椒，秦胡他们。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杀了那游牛族的新王。”

武邱一脸感慨的说道，随即也是自嘲的笑了笑。

“我这没帮上什么忙，让你见笑了。”

“武邱前辈说的哪里话，没有海神庇护，我等岂能坚持到天亮？”

这时一旁如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哪里哪里，要是我不这么大意，也不会牺牲这么人了。”

武邱的脸上还是尴尬的意味，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趁着他们闲话的时候，苍流悄悄将战场的情况说了一下。

会有人牺牲是肯定的，而且还是尖端战力受损被分散的情况下，能保住这么多人，也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即便是同等修为的情况下，水族的这些怪物也都是同等修为里最强的那一批。

天赋和基础稍弱一些都不可能赢得了。

如风和武邱在这边说完，便看向了明疏，拱手道：

“多谢明疏道友相助，此番多亏道友拖住那牛头水族，还有如此法宝协助我等，不然我道宗多名弟子都难以活命。”

听到这话，武邱也拱手道：

“看你们大陆上的修士都是这样行礼，我也就有样学样了，没有你这法宝，我现在只怕已经留下暗疾了，多谢了。”

“大家都是同胞，相助是应该的，只是不知其他地方情况如何？”

明疏不由得还是想起了其他的地方，毕竟水族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兵力，也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光袭击海荣城这么一个地方。

武邱听后立刻说道：

“海神阁内部消息，整个凌洋岛都被水族袭击，不过兵力相当分散，基本都已经挡下了第一轮的进攻，此番应该也是试探而已，但是否是主攻还未传来具体的消息。”

和自己猜的一样。

明疏心中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如风也是同样说道：

“这般看来，灰魈长老应该也是忙完了才赶过来的，进度和我们应该是差不多。”

明疏听后问道：

“这游牛族的新王实力在水族中排得上名号吗？”

武邱听的明疏询问，连忙解释道：

“这游牛族看着强大，其实是水族诸多有名号的种族中也只能算是倒数。”

“至于这个新王的名头嘛，水族都是以皇为尊，但各族之皇只有解开五行封印之后，才能被彻底释放，真说起来，也算不上有多厉害，每个种族至少也有三个王。”

明疏了然，这样看来，这水族的强大，果真是恐怖如斯，难怪被镇压。

明疏这边聊着，另一边，裴秀之和灰魈也同样聊了起来。

“长老，您是否已经早就赶到了？”

灰魈听后微微摇摇头，说道：

“此次的攻势根据其他各部传回的消息来看，基本都是水族之王带队进攻，每一队也基本都是一个王，很少有双王齐至的情况。”

“我也是收到求援消息之后，立刻击杀那海瑶王赶了过来，至此也不过是天色微亮之时，只是却没想到你们竟是真的守住了，还将那游牛族的王击杀了。”

裴秀之看了眼明疏的方向，说道：

“全靠明疏的那柄法宝，不然只靠我们的实力绝无可能击杀那游牛族的王，不知为何，从那法宝中出来之后，那游牛族的实力似乎是被削弱了，只靠我都能造成伤害。”

“在进入那法宝之前，那游牛族的实力绝不是我们能够擦伤的，不曾想，从那法宝中出来，那游牛族已经受到了重创。”

灰魈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明疏，说道：

“那人背景恐怖，身上因果颇多，尤其是你，你与他已结因，后必有果，可得做好心中准备。”

“长老既然知道，可否透露一二，晚辈也好有个准备。”

裴秀之追问起来，他此次实力提升，包括能活命，全都靠明疏，他必须知道自己欠的这个人情，到底有多么难还。

灰魈听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如今，无限接近于化神境巅峰，告诉你也无妨，你可知，为何我们道宗从不让弟子外出历练？”

“晚辈不知。”

裴秀之当然不知，所以在明悟修炼的真谛之后，他无比的不解，为何宗门要限制如此之多。

“那是因为，我道宗守着一个东西，一个无比重要的东西，上古大战，仙子所具云梦墟崩裂为三块，我道宗便守着那最重要的一块小世界碎片。”

“你们的所有历练场地都是在那小世界之中，你们能与妖兽战斗，能与域外邪魔战斗，却唯独无法获得真正的红尘历练。”

灰魈嘶哑的声音侃侃而谈，让裴秀之瞪大了眼眸，他从未想过，世人追寻已久的云梦墟，他们早已去过无数次。

“守着那块世界碎片的同时，我们也镇守着无数域外邪魔，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才不让你们外出，迫不得已，我们做了这隐世宗门。”

“那为何，为何这次可以让我们全部离开宗门呢？”

裴秀之不解，难不成只是这次事态危险吗？

灰魈指向明疏，眼神复杂的说道：

“因为他将另外两块小世界碎片带回，仙子即将脱困而出，同时也将那最为难杀的最后一位域外邪魔杀死，这才彻底解放了我们道宗，此后，再不必困守山门之中了。”

“！”

裴秀之骇然，他从未想过明疏身份会特殊到这个地步，也终于明白，为何灰魈长老会对明疏这般友善。

要知道灰魈长老从来都不是个易与之人，也就是裴秀之向来谦恭，才在灰魈长老这里有些交情。

另一边的明疏，此时已经和几人聊开了，武邱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明疏的这立下大功的龙纛之上。

“明疏，我没看错的话，你这龙纛大旗之上，镶嵌的是真正的龙眸吧？”

明疏没有直接回应，反倒是问道：

“这龙族在水族中是个什么地位？”

武邱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龙纛之上由龙骨和龙眸而堆积成的骨龙，一边说道：

“龙族，其实是所有水族的敌人，在海神宫的记载中曾有过这样一段描述，说龙族起初并非大众所熟知的龙族。”

“起初的龙族并不那么强大，只是后来获得了一件至宝，可以集百家之长于己身，龙族掳掠了其他水族的一切天赋，包括游牛族的体魄，泱鹿族的传承之角等等。”

“这样的记载不见得是真的，但是龙族和其他水族的关系确实是水深火热，包括，之前水族被镇压都传说是龙族与人族联手所为。”

这番话，让明疏有些诧异，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龙族卸磨杀驴这一块，确实是有些畜生了。

但这时，玄琰的声音响起。

“这也不过是个故事而已，大概是水族对龙族的怨恨导致的，龙族的强大是因为龙族乃是水族之中唯一一个在上界诞生的种族，先天之气养身护体。”

“事实上，水族被镇压一事，只有龙祖和阵门大尊出手罢了，并没有说的那么玄乎。”

明疏听后更加的不解了，说道：

“既然龙族和这些乡巴佬水族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出手镇压？”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不过根据目前的记载来看，应该和敖休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番话，也让明疏陷入了沉思。

之后，天色大亮，城中家家户户门前缠上了白布，即便是白天，也点亮了门前的油灯，那味道悠长深邃，让人回想起很多往事，勾起人的思绪。

此时的明疏心中早已没了悲伤，独自坐在城门楼子上，看着下方的民众进行特殊的海葬。

死去之人以石棺裹身，棺中有着一种特殊的丹红色液体，由家中妻子或儿女随棺，抬棺进入岛屿凌洋岛下，海洋深处的一处洞窟中进行安葬。

而鲁椒和秦胡也赫然在列，两人抬着一个石棺，却没有随行的人。

明疏不解，直到结束之后，和两人在酒馆相遇，明疏才明白，那个棺中之人，就是当时售卖玉枝粉的小贩。

他无妻无子，也就自然没有随棺祭祀之人，只有鲁椒和秦胡作为好友能祭拜一二。

于此同时，道宗也将牺牲的弟子尸体收殓了起来，还有家人的，带回家中安葬，没有家人的，也随着海荣城的逝者一起送入了洞窟之中进行安葬。

“唉，你说我让他把那手艺拿出来，他还不愿意，这下好了，彻底带走了……”

鲁椒面色深沉地说着，手里的酒碗却已经几乎快要掰断了碗的边缘。

秦胡也没好到哪去，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碗又一碗的灌着酒水。

海岛上的酒，微甜但后味儿却带着一抹海盐的酸咸味道，对明疏来说不算好喝，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明疏看的出来两人难受，也是陪着他们沉默无话的喝着一碗又一碗。

“你说，这些孽畜，什么时候能死绝了啊？”

秦胡迷醉之中，却是清晰可闻的吐出了这句话。

鲁椒抿了抿嘴，回应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这海上终究是我们的地盘。”

随着夜晚再度降临，却是不知几家几户无人可入眠，无处能安睡。

生死终究无度，明疏此时却是无比想要知道，死后的世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自然死亡，那灵魂又会去哪里呢？是否真的有一个死后的亡灵世界呢？

这一切，明疏之前从未想过，现在却是平添了一丝执念。

“如果真的有这么个地方，那死而复生也不是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