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写完报告之后忘记补充了咋办

何钟合被管得太严，如今是连房门都出不去了。

“喂！我要去小便！”何钟合冲门外喊。

“五小姐，房内有夜壶。”门外的侍卫回。

因为隔着房门，声音闷闷的。

自从解决了甄宅一事后，何钟合便陷入了长时间的禁闭。

她自然是不爽的。

百灵头七她没能去，甄婆婆下葬她没能去，就连老爹的守灵，她也没能去。

龙港近日依旧不太平。何钟合甚至想，龙港难道一直都不太平么——从她出生，有记忆了，都很不太平？

可何钟合明明是安稳度过了童年，从未听闻什么危言耸听之事，什么暴乱之事的。

她从记事起到现在，只经历了两件大事：二哥回来了；甄贤祖反目了。

“我用不惯夜壶！”何钟合喊，“我要去小便！听到没！百灵呢...呃...”

何钟合话说到一半，闭嘴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怔愣这一下。

“我去你妈的！”何钟合忍不住骂，“臭丫头，你去使使手段，本小姐要...”

几乎是忍不住的，何钟合又噤声了。

对...百灵死了。

房内忽而沉默了。

她还能逃走吗？她是不是留在这比较好？

窗外，枪声又响起了。

最近确实不太平。何钟合想。比她先前被哥哥姐姐勒令禁足时还不太平。

那日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如今如回旋镖，直中何钟合的眉心。

只是一时冲动，做了那些事，何钟合其实有些后悔。她才不懂什么局势，不懂什么党派，不懂什么国情。

龙港越来越乱，她也越来越乱。

窗外的叫喊、枪声更甚。

要不...逃吧？

可是四姐...

她会头疼吗？

“放小五走。”何忠继没有斟茶，他甚至没有泡那所谓上好的茶叶，“你不必管了。”

“这怎么可能！？她年龄尚小不说，心智尚未成熟，你就这般把她脊骨折了，要她长了扇都扇不动的翅膀，去那什么大醮！？”何钟佳抗议道，“你所作所为，我全然看着！怪我信了你的鬼话，如今倒好，大哥全然乏了，三哥成了个废人——连小五你都不放过！？”

“我问你，你要一辈子将小五束缚在龙港？”何忠继问。

“她是你妹妹！！”

“她也是你妹妹。你好好想想，甄宅死绝，何府无后，龙港再无庇护。你爬上这位置，算得了话事人了。”

“你要小五去当下一个贤祖！？我不同意！她年龄尚小，还...”

“我要她当下一个甄眷姝。”何忠继打断道，“当那个比甄婆婆还厉害的甄眷姝，那个在你我存在之前，就已能庇护龙港的甄眷姝。”

“你疯了！她才多大！！小五还离不开人！！”

“绘青也离不开人。可她一直在路上。”

“你现在拿她压我么！？她是何人？与你有何亲缘？不过同龄，你却忘了小五她...”

“晚了，小四。”何忠继终于调整姿势，坐得端正了点，“小五早已经收到风声了。按她的性格，估计已经逃走，要去蜀中的稻神大醮。”

“你他妈不是我哥！”何钟佳骂。

“我是你哥。大当家，老三，也都是你哥。永远都是。”何忠继叹了口气，“我也很累了。何府需要重生。”

“如若何府重生，需要小五牺牲——四妹愿何府这般灭了！”

“你决定不了的。”何忠继又叹了口气，“稻华要变天。龙港不做第一个响应者，能等来的，只有清算。”

“报——！！五小姐忽而不见了！房内窗户只成粉末，房内却崭新如初——应当时用了稻术，逃了！”

下人禀报着，何忠继只是笑了笑：“听到了吗？”

“你...我，我...你这混蛋！！”何钟佳恨恨骂。

府邸之外，枪声更甚。

“还是先专注于新宅被围攻一事吧，小四。”何忠继道，“别怨我。何府想要留存下去，只有这一条路了。”

绘青和程宝晴跟着杨芩，去了她的府邸。

“芩儿？今日可累了？”一个老嫲嫲出来迎接。

“不累。晚点还得出去一趟，您烧了火，做好饭，端到桌上就好。不必再热了。”杨芩一面招呼，一面往院内走。

“诶呀...不热怎么好？你胃本来就差...”

“不用，我爱吃凉的。热饭我还得吹一吹才送得进口呢。”杨芩没回头，只说着，往深院去了。

杨芩住的地方其实蛮大的。从大门进去，左右是偏房，一边住着管家阿嫲，一边住着底下的侍女随从——而那小小的主宅，就是杨芩所住的地方了。

“小姐！您回来了？小的给您温水沐浴？”一个丫鬟忽而出现。

“现在不用。你晚点热。还没吃饭吧？今天吃什么？”杨芩一边应答，一边寒暄。

“稀粥配酸空心菜，还有南瓜呢！”那个侍女跟在杨芩身后，兴致勃勃道。

“没有肉呀？叫阿嫲弄个苦瓜炒肉？最近近夏吃点下火。”杨芩头都没回，直直往主宅走。

“诶呀，小的们都不爱吃苦瓜！还是萝卜干炒肉好呢，可下粥！小姐，您去那什么大醮么？您要去的话，小的给您整理行李...”

“不去。怎么劝我也不去。要让人去，你烧点纸钱，求老爹显灵过去。”杨芩到了主宅门前，“别闲着，去关了大门，再阿嫲弄点粉来吃。要扁的，跟之前一样，弄酸的...哦，你们能吃辣吗？”

这句话好像是对绘青和程宝晴说的。

绘青点点头，程宝晴也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搞之前那样的，要酸笋豆豉的。”杨芩吩咐，“好了端上来，敲敲门就好。我聊事情，懂了吗？”

“好嘞小姐！”丫鬟恭恭敬敬点头，很快退下了。

丫鬟退了，阿嫲也在伙房忙碌，杨芩进了主宅，才让绘青和程宝晴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你应该是懂得‘稻士’为何，稻神大醮为何。”杨芩坐在房内唯一的椅子上，示意另外两人落座于床榻，才掏出笔，往面前书桌上的宣纸之上写写画画，“刚刚你也看到了。人人希望我去那大醮。”

绘青点点头。

“你叫...唔，‘绘青’？”杨芩思考片刻，终于找到了点记忆里的片段，“你若是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想去哪都不知道的话，去了稻神大醮，也是徒劳。”

“为什么？”绘青问。

“你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呀。”杨芩理所当然，“你去了蜀中呢？如若参加稻神大醮？你能得到什么？你得知道，稻神大醮，可不是什么追名逐利之人、妄图得知情报之人该去的地方。”

说到这，杨芩意有所指般看了程宝晴一眼。

“在你下定去哪的决心之前，至少先弄清楚——你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