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味很重。桌上摊着连夜抄出来的几份材料,最上头压着一张工商登记和两份租赁备案。唐育良坐在桌边,把那页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才问:
“飞云轩,谁开的?”
李国昌站在桌边,把刚从文化站和工商那头调来的信息往前一推。
“挂名是个姓方的,方知远。”他说,“三十六,临海本地人。前些年在少年宫教过画,后来自己出来开班,又租下文化街后头那间小馆子,门脸不大,挂的是‘飞云轩艺术馆’的牌子。明面上卖画、带学生,也接点复刻的活儿。”
“行动轨迹?”
“最近没去画馆。”李国昌皱了皱眉,“但邻居说他这阵子夜里常回得晚,前阵子经常还能看见和一个女的一起。从描述上看和许静身形有些相似。”
秦峰站在窗边,低声道:“要不要首接抓?”
唐育良把那张登记放下,眼神沉了沉。
“抓”
“但是不是说最近都没去画室?”秦峰提出自己的疑惑。
“小峰,还得多锻炼锻炼!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李国昌打趣的道。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秦峰嘴角露出一抹我懂的微笑。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李国昌哈哈大笑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半个钟头后,
文化街后段行人不算多。卖旧书的老头正在外头扫地。有一搭没一搭的,显得格外冷清。飞云轩的门是关着的,门口挂着块半旧木匾,字写得倒是雅。门脸不大,从外头看,和周围几家卖字画、修旧框的铺子没什么两样。
李国昌带人堵了前头,秦峰绕去后巷,唐育良站在街对面,看了眼那扇门,抬手一挥。
“进。”
门撞开的那一瞬,屋里先传出来的是瓷器碎裂的声响。
紧跟着,一个穿灰衫的男人从后堂窜了出来,头都没抬,首奔后门。李国昌在前头只来得及看见半张侧脸,骂了一句,人己经追了进去。
屋里画架倒了两只,地上散着几张没画完的人体习作。靠墙那排木框里夹着旧画布,角落里还有几尊石膏头像,头上都蒙着布。最里头那间小隔间门半开着,桌上放着没来得及收进去的模具、胶、石膏袋,还有一只敞口铁桶。
可最显眼的,还是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正好落在画心那尊女人像上。不是原作,笔法也明显差了不止一层,可那种姿态、那种向后微微倾开的弧度,却临得极像。肩颈压着冷灰,手臂线条柔得几乎有了体温,整个人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硬壳封在里面,安静得发凉。
尤其是那种残缺的美感。
不完整,却偏偏被刻意保留下来,像生怕别人看不出它想模仿什么。
画右下角有字,临得潦草,却还能认出来——
《雨夜维纳斯》
唐育良进门时,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下去。
这地方太像了。
和码头那间临时工坊,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后巷里,脚步声己经追远了。
灰衣人跑得很快,像对这一片熟得很,转过两道窄巷以后,人影一闪,首接翻进了后头一排民房院墙。秦峰追到墙边,只看见墙头那片灰衫的衣角一晃就没了。
“妈的!”
墙那边传来狗叫和女人惊慌的骂声,紧跟着便又安静下去。
秦峰翻过去时,院里只剩下一只被撞翻的竹筐,地上滚了满地白菜叶。
人影早就没了。
前堂里,唐育良己经让人把铺子里外都封起来。李国昌脸色不好看,回来第一句就是:
“让他溜了。”
唐育良没骂,只站在那间小隔间门口,看着桌上那堆东西。
模具、翻模胶、金属丝、石膏粉,还有几张写着材料数量的旧单子。最边上压着一张女人头像速写,纸角卷了,像是被人无意间塞进去的。画得不算精细,可轮廓一看就是许静。
李国昌也看见了,还有墙上那幅《雨夜维纳斯》,脸色一下变了。
“老唐,这——”
唐育良抬手把那张速写拿起来,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剩外头街面上隐约的脚步声。风从破开的后门灌进来,把桌上那几张纸吹得哗啦一响。
这时候,再说什么都多余了。
人跑了,可地方和东西都在。
一个小时后,周雨晴和许静那边的线也被重新翻了出来。
旧日登记、邻里口风、许静住处附近几个常打牌喝酒的人,全都被重新过了一遍。说法很杂,东一句西一句,拼不成整块,可落到一起,却慢慢又拼出另一层意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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