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士子暴亡

“哐当——”

贡院朱漆大门被粗暴踹开，沉重的声响在寂静的暮色中炸开，震得廊下的油灯剧烈摇曳，影子扭曲蠕动，愈发像鬼魅作祟。礼部右侍郎王怀安身着紫色官袍，头戴纱帽，面色铁青，带着数十名身着公服的随从与禁军，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目光如刀，径首朝着顾清风所在的试题库廊下冲来。

“顾清风！你好大的胆子！”王怀安几步冲到顾清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唾沫星子飞溅，“本官三令五申，让你速结陈老吏暴亡案，莫要扰乱春闱秩序，你竟敢阳奉阴违，阻拦本官的人，还私自勘验现场，拖延时日，你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顾清风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退让，目光冷冷迎上王怀安的视线，沉声道：“王大人，陈老吏并非暴亡，而是被人蓄意谋杀，现场留有诡异的燃烧狼头印记，还有隐秘密道、窥孔等线索，绝非意外。贡院乃科举重地，此案若仓促结案，放过真凶，才是真正扰乱春闱，辜负朝廷重托，辜负天下士子！”

“谋杀？”王怀安嗤笑一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傲慢嚣张，“不过是一个年迈胥吏，无儿无女，或许是突发心疾而亡，你偏偏小题大做，编造什么谋杀、狼头印记，无非是想借故拖延，混淆视听，说不定，就是你为了博眼球，故意伪造现场！”

说着，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随从道：“来人！把陈老吏的尸体抬走，立刻火化结案，再把顾清风拿下，带回礼部，听候本官发落，治他个玩忽职守、伪造现场之罪！”

“谁敢！”赵闯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顾清风身前，右手按在刀柄上，眼中闪过一丝悍勇，左臂虽未痊愈，却依旧气势逼人，“顾先生乃包大人亲点勘验此案，谁敢动他？陈老吏的尸体是关键证物，谁敢挪动，先过属下这关！”

贡院值守的禁军也立刻围了上来，手持长枪，与王怀安的随从对峙在一起，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王怀安的随从个个面露凶光，却忌惮赵闯的悍勇与禁军的长枪，不敢贸然上前。

王怀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闯厉声喝道：“放肆！一个小小的禁军统领，也敢阻拦本官办事？今日，本官定要拿下顾清风，抬走尸体，看你们谁敢阻拦！”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晏明玉提着药箱，快步跑来，神色凝重，身后还跟着一名药房的学徒，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王大人，且慢！”

晏明玉快步走到顾清风身边，举起手中的瓷瓶，沉声道：“王大人，我己彻底化验出陈老吏的死因，也找到了凶手留下的关键证据，绝非顾先生伪造现场，更不是陈老吏暴亡！”

王怀安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地呵斥道：“一派胡言！一个女子，懂什么验尸化验？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扰乱本官办案！”

“王大人，我虽为女子，却自幼随家父研习医术、精通验尸，绝非妖言惑众。”晏明玉语气坚定，丝毫不让，“陈老吏眉心的狼头印记，所用颜料中混有‘醉魂香’——这是‘灰烬之手’组织的专属毒药，无色无味，混入颜料后，会慢慢渗入皮肤，破坏人的五脏六腑，让人在毫无察觉中失去性命，死后面色红润，如同沉睡，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

说着，她打开瓷瓶，倒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放在灯光下：“这就是狼头颜料的粉末，里面除了‘醉魂香’，还有大食国的特殊玄铁粉末，这种玄铁，只有‘灰烬之手’的高层才能获得，中土根本没有。另外，我从陈老吏颅内取出的毒针，也是用这种玄铁打造，针尖的毒药，与颜料中的‘醉魂香’完全一致！”

顾清风适时补充道：“王大人，我们还在贡院西侧杂物房墙角，发现了一个隐秘洞口，洞口有新鲜的脚印与玄铁粉末，凶手正是借着这个洞口，悄无声息地进入贡院，杀死陈老吏后脱身。除此之外，试题库廊柱上还有新钻的窥孔，凶手正是通过窥孔，监视陈老吏的行踪，才得以趁其不备下手。”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王怀安，语气沉冷：“更重要的是，晏医师在颜料中，发现了一种特殊香料，这种香料，只有太医院与礼部少数官员才能获得，而您的门生，礼部员外郎李松，上个月刚从太医院领取过这种香料。三个月前，贡院修缮，正是李松监工，而我们发现的隐秘洞口与窥孔，都是在那次修缮后出现的——王大人，您说，这一切，仅仅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