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河底幽痕

“立刻带我去张记杂货铺！”

顾清风的声音冰冷刺骨，攥着张店主令牌的手指，己泛出青白。

凶手动作太快，竟比他们早一步洗劫杂货铺，显然是怕留下致命线索。

赵闯不敢耽搁，连忙带着几名捕快，紧随顾清风身后，朝着南城狂奔而去。

汴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湿滑难行。

顾清风一路疾行，脑海中飞速复盘所有线索——

李忠（户部漕司文书）、张店主（杂货铺主），两人看似无关，却都死于同一手法。

手中都有带针孔的漕米，身上都有赤铁矿砂，都与万宝商行的漕运走私脱不了干系。

更关键的是，两具尸体都与汴河有关——李忠死在鬼舫，张店主尸体在汴河岸边被发现。

“等等。”

顾清风忽然驻足，眸色骤然变得凝重。

赵闯连忙停下脚步，疑惑道：“顾推官，怎么了？”

“我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地方。”顾清风沉声道，目光望向汴河的方向。

“李忠死在鬼舫，鬼舫常年停泊在汴河某一处泊位；张店主大概率是在汴河岸边被灭口。”

“凶手为何偏偏选择汴河附近作案？赤铁矿砂、针孔漕米，会不会都与汴河河床有关？”

一语点醒梦中人。

赵闯瞬间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您的意思是，凶手把走私的军资，藏在了汴河河底？”

“极有可能。”顾清风点头，语气坚定，“汴河水流湍急，淤泥深厚，是最隐蔽的藏物之地。”

“而且鬼舫常年停泊，正好可以掩盖河底异常，成为天然的掩护。”

事不宜迟，顾清风立刻改变方向：“先去漕运司，调阅汴河水文图，重点查鬼舫停泊区域的河床地形！”

漕运司内，官员见顾清风带着捕快赶来，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珍藏的汴河水文图。

图纸铺开，密密麻麻标注着汴河的河道、泊位、水深、河床地形，极为详细。

顾清风的目光死死锁定鬼舫常年停泊的区域，指尖在图纸上缓缓滑动。

“这里。”

他指着一处标注“水深丈余，淤泥深厚”的位置，沉声道：“鬼舫就停在这里，河床之下，似乎有异常凸起。”

赵闯凑上前一看，果然，图纸上那处区域，有一道模糊的虚线，标注着“旧物遗存，不明用途”。

“这旧物遗存是什么？”赵闯问道。

漕运司官员摇头：“不清楚，这图纸是十年前绘制的，只标注了有旧物，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顾清风眸色深沉。

十年前的旧物，恰好位于鬼舫泊位下方，绝不可能是巧合。

“想要查清此事，必须找一个熟悉汴河河床的人。”顾清风沉声道，“我记得，南城汴河岸边，有一位世代在汴河劳作的老河工，姓何，人称老何，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两人立刻动身，赶往南城汴河岸边。

此时的岸边，早己没了清晨的喧嚣，只有几名老河工在修补渔网，老何便是其中之一。

他年近七旬，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双手粗糙得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与河水打交道的人。

“何老，打扰了。”顾清风上前，语气恭敬，没有丝毫官架子。

老何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顾清风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捕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大人找老汉，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我们正在查一桩命案，与汴河鬼舫附近的河床有关，想向何老请教几个问题。”顾清风开门见山。

听到“鬼舫”二字，老何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人，那鬼舫邪性得很，可不敢轻易提及！”

顾清风心中一动，知道老何一定知道些什么：“何老放心，我们只是查案，绝不会连累您。”

老何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拉着顾清风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低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那鬼舫停泊的地方，早年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几十年前，那里是一处漕运码头，修建了不少旱车，也就是你们说的龙骨水车，用来抽水、运粮。”

“后来码头废弃，那些旱车也被拆了，只留下基座，埋在了河底淤泥里，久而久之，就没人记得了。”

翻车基座？

顾清风眸色一凝，与水文图上的“旧物遗存”对上了。

“那片区域的河床，是不是淤泥特别深厚？”他连忙问道。

“可不是嘛！”老何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那地方水深，淤泥又软又厚，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

“而且近几年，还有不少诡异的传闻。”

顾清风身子微微前倾：“什么传闻？”

“有人说，夜里在鬼舫附近，能看到河底有黑影晃动，还能听到奇怪的水声。”老何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