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大堂,气氛剑拔弩张,寒气逼人。
前堂的权力对峙,与后院重囚室的紧急解毒抢救,形成一种诡异而紧绷的映照,将整座开封府都裹进了无形的漩涡。
三名身着紫衣的内侍太监,面无表情地立在堂中两侧,腰间拂尘轻垂,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视全场,自带宫闱深处的阴冷威压。
他们身后,站着数名刑部、大理寺的官员,锦袍玉带,神色肃穆。为首者乃是刑部郎中周挺,面白微须,眉眼锐利,看向开封府众人的目光里,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傲慢。
包拯端坐主位,乌纱帽下的面容沉静如古潭,手中惊堂木未动,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包府尹,”周挺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语气却无半分恭敬,反倒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湖心亭一案,牵涉工部官员,更牵扯陈年军械旧账,干系重大,惊动天听。”
“陛下闻奏后甚为关切,特命我等前来,提调一应人犯、卷宗、证物,交由三司会审,以示朝廷公允,彻查其间关联。还请府尹行个方便,即刻交割。”
即刻交割?
顾清风与晏明玉刚从后院快步步入堂侧,便恰好听到这句如同命令般的话语。顾清风心中骤然一沉,对方来得竟如此之快,且死死攥着“圣意”与“三司会审”的旗号,名正言顺,根本无从硬抗。
晏明玉手中还提着药箱,指尖不自觉收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她清楚,对方此刻急着夺权夺物,绝非为了“公允会审”,而是为了掐断线索,掩盖真相。
包拯捻了捻颌下长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堂中的凝滞:“周郎中,此案乃我开封府接报主办,人犯方才擒获不久,关键证物尚在逐一勘验,核心口供亦未及详录核实。”
他语气一顿,目光扫过周挺与内侍太监,不卑不亢:“此时仓促移交,恐有损案卷完整性,反而不利于后续彻查。不若由本府先行审理清楚关键脉络,再行呈报陛下;或请诸位同僚在此旁听、协理,共商案情,如何?”
“府尹此言差矣。”一名面皮白净、声音尖细的内侍太监忽然插话,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阴阳怪气。
他向前踏出半步,抬出皇权施压:“陛下的意思,是此案非寻常刑名,应交由更‘妥当’的衙门处置。开封府事务繁杂,包大人日理万机,这等繁琐细务,就不必再劳神了。”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目光似有意无意地扫过刚进门的顾清风,带着明显的讥讽:“况且,听闻昨夜开封府大牢竟有贼人闯入,险些伤了要犯?这开封府的守卫,呵呵……”
他刻意拉长语调,未尽之语满是嘲讽:“还是将人犯移交,由宫里和刑部共同看管,更为稳妥些。”
这番话绵里藏针,步步紧逼。既抬出皇帝压人,又暗指开封府守卫失职,更攥住大牢遇袭的“把柄”,试图将开封府置于被动之地。
包拯脸色微沉,周身气息愈发凝重。对方连昨夜大牢遇袭这等机密之事都能迅速知悉,其消息之灵通、背后能量之庞大,可见一斑。
“公公。”顾清风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那名内侍太监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和却清晰洪亮,传遍整个大堂。
“下官顾清风,忝为主办此案之吏。敢问公公,陛下旨意中,可曾明确提及,要移交哪些人犯、证物?”
他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此案除主犯张清远外,尚有多名涉案工匠、船工需进一步讯问核实;证物中亦有需特殊保存、即时查验之物。若仓促移交,恐有疏漏,反倒是辜负了圣意。”
那名内侍太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顾清风一番,显然早己知晓他的身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主簿倒是尽职得很。”
他语气冰冷,态度强硬:“陛下旨意,自是涉案一干人犯、全部卷宗,及凶器、赃物等关键证物,皆需移交。至于那些细枝末节,自有接手衙门处置,不劳顾主簿费心。”
“凶器、赃物?”顾清风故作疑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湖心亭一案,凶器乃一柄常见匕首,形制普通,己详细记录在案,并无特殊之处。”
他话锋一转,刻意在“赃物”二字上加重语气:“据目前查证,此案似尚未明确有何财物赃物。公公所言‘全部’,是否包括下官方才于后堂验看的、一些与作案手法相关,但非首接凶器的……特殊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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