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道则测试（二）

沈云舟向着那个小女孩儿走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的道袍下摆扫过青石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整座广场安静得只剩下这个声音。

他走到测试台前，低头看着那个缩在叶棠怀里的小女孩。田小果把脸往叶棠肩窝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这个白头发的老爷爷。

沈云舟抬起右手，掌心悬在小女孩头顶停了片刻。那团纯白的光晕在他的掌心里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引动了。

他收回手。

“光之道。极品资质。”

楚苍行上前一步：“掌教，光之道——”

“对邪魔秽物有天然压制。”沈云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小女孩，“天生克制阴邪之物。修炼到高深处，可净化魔气，驱散邪祟。”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田小果把脸从叶棠肩窝里抬起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田……田小果。”

沈云舟看着她，正要开口。

田小果忽然转过头，看向宋静念身后的队伍——那里站着叶棠。

“我想和棠姐姐在一起。”她说。

沈云舟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点了点头。

宋静念上前一步，声音难得柔和下来：“小果来漱玉峰，我亲自带。你的棠姐姐我也会收为亲传。”

田小果被领到漱玉峰的队伍里，叶棠伸手牵住她。小女孩把脸埋进叶棠的衣襟，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叶棠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上晶石。

水蓝色的光芒涌出来，比之前所有水之道的测试者都要纯粹通透。那蓝色不是溪流的浅蓝，也不是海水的深蓝，是深山古潭最深处、最静的那一汪水的颜色——沉静，柔和，带着一种能包容万物却从不喧哗的力量。光晕在晶石表面流转，像月光铺在无风的湖面上，没有一丝波纹，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水之道，极品资质。”

宋静念的眼睛亮了：“叶棠，来漱玉峰。”

秦松年张了张嘴，看了看宋静念的脸色，到底没敢争。

叶棠躬身行了一礼，快步走到漱玉峰的队伍里，重新牵起田小果的手。田小果的光晕和叶棠的水行气息碰在一起，一白一蓝，互不相扰，却都在对方的颜色里亮了一分。

测试继续。上千人测过，初始双道则的寥寥几人，初始三道则的仅有陆铮和郝帅。极品资质也少得可怜，只有田小果和叶棠二人。

又经过几轮测试，一个扎着脏辫、皮肤黝黑的年轻女人测出了火土双道则。

“火之道中品、土之道上品！初始双道则！”

温明彻抢在洛星辰前面开口：“火土双道则！丫头，叫什么？”

“阿雅。”

“阿雅！”温明彻咧嘴大笑，“火道上品，土道上品，正合我凝丹峰——”

“火道中品，土道上品。”洛星辰不紧不慢地打断，“西师兄，你凝丹峰以火为尊，她却土道上品、火道中品。长短腿走路，迟早要摔。”

“那照你这么说，除了掌教师兄，我们全都是在长短腿走路了。”

洛星辰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看着阿雅：“镇岳峰以土之道为根基，兼修金、封印、重力之道。你来，我教你如何用火淬土。”

阿雅双手抱胸，嘴角一扬：“用火淬土，这话我爱听。”

她大步走向镇岳峰的队伍。温明彻在原地气得首跺脚。

之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测出了金水双道则。

“金之道中品、水之道中品！初始双道则！”

宋静念语气柔和了几分：“孩子，你叫什么？”

“苏……苏白。”少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苏白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楚苍行，最后小声说：“我……我能去擎剑峰吗？”

楚苍行微微点头。苏白如释重负地跑过去，躲到了陆铮身后。陆铮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挪开。

韩虎搓了搓手，大步走向测试台。手掌覆上，一团土黄色光芒亮起——近乎琥珀色的黄，由内而外透出光泽，隐隐有山岳虚影在其中沉浮。

“土之道……极品资质！”

洛星辰一个箭步冲下高台，一把按住韩虎的肩膀，清瘦的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在发抖。

韩虎咧嘴一笑，却没有立刻走向镇岳峰的队伍。他转过身，朝高台上看了一眼。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到了星曜峰的队伍前。

“季峰主。”他抱了抱拳，“我叫韩虎，开武馆的。土之道极品。我能来星曜峰吗？”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

洛星辰的笑容僵在脸上。温明彻张大了嘴。秦松年搓手指的动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