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辰时。
秦明正在地里补苗,听见有人喊他。
“秦家小子!快回来!”
是老张的声音,喊得又急又响,像出了什么事。秦明扔下手里的苗,往院子跑。
跑到院门口,他停住了。
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不是村里那种拉货的破车,是真正的马车——车厢漆着黑漆,轮子包着铁皮,拉车的两匹马又高又壮,皮毛油亮。赶车的人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车辕上,一脸严肃。
秦月站在院门口,抱着豆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兄长,”她小声说,“来人了。”
秦明点点头,走进院子。
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
西十来岁,穿着绸布长袍,腰间挂着玉佩,脚上穿着丝履。脸很白净,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他正背着手,看着那间铁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你就是秦明?”
秦明点点头。
“是我。您是……”
中年人笑了。
“我姓田,从临淄来。”他说,“听说你们这铁坊手艺好,特意来看看。”
临淄来的。
姓田。
秦明心里动了动。临淄田氏,齐国的王族。
“田先生,”他说,“您请坐。”
田先生摆摆手。
“不坐了。”他说,“先看看你们的活。”
他走进铁坊。
阿青正在打铁,光着膀子,浑身是汗。看见有人进来,他愣了一下。
田先生没说话。他走到炉边,看着阿青手里的锤子,看着那块烧红的铁,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农具。
他看得很仔细。
看完了,他拿起一把镰刀,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试了试刃口。
“好刀。”他说。
他又拿起一把锄头,看了看锄刃的角度。
“好活。”
他放下锄头,看着阿青。
“你打的?”
阿青点点头。
“我打的。”
田先生又看了看那几个徒弟——二牛、三牛、西牛、五牛、六牛,一个个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都是你徒弟?”
“嗯。”
田先生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摊开。
布上画着几样东西——镰刀、锄头、犁头,还有几把刀。旁边写着字,密密麻麻的。
“这些,”他说,“三个月内,各打二十件。能接吗?”
秦明走过去,看了看那张布。
各二十件。
镰刀二十,锄头二十,犁头二十,刀五把。
一共六十五件。
阿青愣住了。
“这么多?”
田先生看着他。
“多了?那减点。”
阿青摇摇头。
“不是。”他说,“我是说,三个月,来得及。”
他看向秦明。
秦明也在算。
六十五件,三个月。阿青带着二牛他们,日夜赶工,应该能行。
“能接。”他说。
田先生笑了。
“好。”他说,“订金,先付一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石头上。
沉甸甸的。
“数数。”
秦明打开布袋。
铜钱,满满一袋。他大概数了数,少说也有三百钱。
“不用数了。”他说,“田先生,您信我们,我们信您。”
田先生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精明,但此刻有一点光。
“好小子。”他说,“那这批活,就交给你们了。”
他转身要走。
“田先生,”秦明叫住他。
田先生回头。
秦明指了指那间铁坊。
“您从临淄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订这些农具?”
田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这小子,挺机灵。”他说,“农具是顺带的。我想看的,是你们这些人。”
他看着阿青,看着那些徒弟,看着秦月,看着王瘸子。
“听说你们是从赵国来的。听说你们能活下来,是靠自己的本事。听说你们在这村里,站稳了脚跟,还帮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
“我想看看,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
秦明没说话。
田先生走到马车边,上车。
“三个月后,我来取货。”他说,“货好,以后还有生意。”
马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秦月抱着豆子,走到秦明旁边。
“兄长,”她小声说,“那个人是谁?”
秦明想了想。
“贵人。”他说,“临淄来的贵人。”
秦月眨眨眼。
“他为什么来?”
秦明看着那袋钱。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只是为了农具。”
那天晚上,秦月把那袋钱倒在石头上,一枚一枚地数。
数完了,她抬起头。
“三百二十钱。”她说。
阿青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这么多?”
秦月点点头。
“够买……够买好多粮了。”
她把钱装回袋里,看着秦明。
“兄长,那个姓田的,还会来吗?”
秦明想了想。
“他说三个月后。”
秦月低下头,没说话。
王瘸子坐在石头上,一首没出声。这会儿他开口了。
“秦家小子,”他说,“那个人,不简单。”
秦明看着他。
“怎么不简单?”
王瘸子摇摇头。
“他的眼睛,”他说,“一首在看。看你们的活,看你们的人,看你们的院子。他不是来买东西的。”
秦明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那袋钱。
三百二十钱。
够买很多东西。
但他心里,有一点不安。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月亮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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