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午时。
秦明正在地里拔草,听见有人喊他。
“秦家小子!来人了!”
又是老张的声音。秦明扔下手里的草,往院子跑。
跑到院门口,他又停住了。
院子里停着一辆车。不是马车,是牛车,比田先生那辆朴素多了。车上坐着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穿着粗布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
秦月站在院门口,抱着豆子,这回倒没瞪眼睛。
“兄长,”她说,“这位老伯找你。”
秦明走过去。
老头己经从车上下来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间铁坊,看着那块“青泥铁铺”的牌子,看着院子里那些忙活的人。
看见秦明,他转过身。
“你就是秦明?”
秦明点点头。
“是我。您是……”
老头笑了。
“我姓陈,从临淄来。”他说,“在稷下学宫混口饭吃。”
稷下学宫?
秦明愣了一下。
“您找我有事?”
陈老头点点头。
“听说你懂兵书,会改良农具。想请教请教。”
秦明心里咯噔一下。
兵书?他什么时候懂兵书了?
陈老头看他不说话,又笑了。
“别紧张。”他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有个从赵国来的年轻人,懂得多,想聊聊。”
他指了指那间铁坊。
“能进去看看吗?”
秦明点点头。
“请。”
陈老头走进铁坊。
阿青正在打铁,光着膀子,浑身是汗。看见有人进来,他停了手。
陈老头没说话。他走到炉边,看了看那把正在打的镰刀,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些成品。
“好活。”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秦明。
“这铁匠,是你兄弟?”
“是。”
陈老头点点头。
“手艺人。”他说,“靠本事吃饭,硬气。”
他走出铁坊,在院子里那块石头上坐下。
秦明在他旁边坐下。
陈老头看着他。
“听说,”他说,“你知道怎么让犁头入土更深,怎么让锄头更省力,怎么让镰刀更快?”
秦明想了想。
“知道一点。”
陈老头点点头。
“知道一点就够了。”他说,“我在稷下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知道一点的,比知道一堆的,强。”
他看着秦明。
“那些知道一堆的,天天吵架,吵了几十年,什么都没吵出来。”
秦明没说话。
陈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你个事。”他说。
“您说。”
“这地,”他指了指那片庄稼,“怎么才能多打粮?”
秦明想了想。
“地要肥,水要够,种子要好,节气要对。”他说,“还有,农具要好使。”
陈老头点点头。
“农具好使,怎么个说法?”
秦明站起来,走进铁坊,拿出一把镰刀。
“您看。”他把镰刀递过去,“这刃口,薄不薄?”
陈老头接过去,看了看。
“薄。”
“薄,割起来就快。省力气,省时间。”
陈老头又看了看那把镰刀。
“还有呢?”
秦明又拿出一把锄头。
“这锄刃的角度,是试出来的。太首,入土深但费力气。太弯,省力气但入土浅。这个角度,正好。”
陈老头接过锄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明。
“这些,”他说,“谁教你的?”
秦明沉默了一下。
“我爹。”他说,“他留下的兵书里写的。”
陈老头点点头。
“你爹,是个聪明人。”
他站起来。
“行了。”他说,“我走了。”
秦明愣了一下。
“您这就走?”
陈老头笑了。
“看完了,问完了,不走干啥?”
他走到牛车边,上了车。
“秦明,”他说,“稷下那些人,有的讲天道,有的讲人性,有的讲治国。你讲的这些,他们不讲。可老百姓要的,就是你讲的这些。”
他看着秦明。
“有空,再来稷下。别只听,也讲讲。”
牛车走了。
秦明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口。
秦月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
“兄长,那个老伯是谁?”
秦明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那天晚上,秦月把那块新陶片收好。
“八月十五,稷下学者来访。姓陈,问了好多农具的事。走的时候说,让兄长再去稷下讲讲。”
她记完了,抬起头。
“兄长,你还去吗?”
秦明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看情况吧。”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
照在那片庄稼上,照在那间铁坊上,照在那块“青泥铁铺”的牌子上。
他想起陈老头说的话。
“老百姓要的,就是你讲的这些。”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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