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是在子夜时分炸响的。
不是那种闷雷,是撕裂天空的霹雳,咔嚓一声,像巨斧劈开朽木。秦明从浅睡中惊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了暴雨砸在茅草屋顶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
密集得像千万颗石子同时砸下来。紧接着,狂风呼啸而至,茅草屋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屋子都在摇晃。
“兄长!”秦月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
秦明翻身坐起,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秦月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别怕。”
话音刚落,屋顶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断裂声——咔嚓!
不是雷声,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秦明心里一沉。屋顶的承重梁,那根己经腐朽过半的榆木横梁。
他跳起来,摸黑找到火石。手在抖,第一次没打着,第二次擦出一串火星,终于点燃了油灯——其实是个破陶碗,里面放点动物油脂,插根麻绳芯。光很暗,但足以照亮屋里。
屋顶在漏雨。
不是一滴两滴,是十几道水线,像小瀑布一样从茅草缝隙里倾泻下来。地上己经积了水,浑浊的泥水漫过了干草铺,秦月蜷缩在角落,麻衣下摆全湿了。
最要命的是西北角。那里的茅草塌陷了一大块,露出黑洞洞的天空。雨水正从那豁口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
“拿陶罐接水!”秦明吼了一声,自己己经扑向墙角,抓起两个破陶罐,放在漏雨最厉害的地方。秦月也爬起来,把屋里能找到的所有容器——破碗、破陶片、甚至那个用来过滤水的装置——都摆开。
但没用。
雨太大了。陶罐很快就满了,水溢出来,在地上汇成小溪。屋子里的水越积越深,己经没过脚踝。秦明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变软,在塌陷。
又是一声惊雷,闪电在豁口外炸开,瞬间照亮了屋里的一切:水漫金山,茅草屋顶摇摇欲坠,秦月脸色惨白地抱着最后一只陶罐。
然后黑暗重新降临。
“出去!”秦明当机立断,“房子要塌!”
他一把抓起秦月,另一手抓起那个装着粟米的麻袋——只有半袋,是今晚的口粮。其他的粮食都藏在山里,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刚冲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雷声,是屋顶塌陷的声音。秦明回头,借着闪电的光,看见西北角整片塌了下来,茅草、泥土、断裂的木头混着雨水,砸在地上,溅起一人高的泥水。
如果他们还在那里,现在己经被埋了。
秦明心脏狂跳,拉着秦月冲出门外。
暴雨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瞬间湿透了全身。风大得几乎站不稳,他必须弯下腰,才能不被吹倒。秦月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
屋外更糟。
田野己经成了沼泽,浑浊的泥水没到小腿。远处的邯郸城在雷光中时隐时现,像一头趴伏的巨兽。村子里的茅屋都在风雨中飘摇,有几间己经塌了半边,隐约能听到哭喊声。
“去吕梁家!”秦明吼了一声,声音被风雨撕碎。
他拉着秦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跋涉。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泥浆吸着草鞋,好几次差点摔倒。秦月比他更糟,个子小,泥水快到她大腿了,她几乎是半游半走。
闪电一道接一道,把天地照得惨白。秦明看见村道己经成了河,浑浊的洪水卷着枯枝、茅草、甚至还有一只死鸡,滚滚而下。老槐树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枝叶被大片大片地扯下来。
吕梁家在不远处,但这段路走得无比艰难。秦明一手拉着秦月,一手抱着粮袋,每一步都要对抗风雨和泥浆的阻力。雨水打得眼睛睁不开,只能眯着眼,凭着记忆往前挪。
终于摸到了吕梁家的门。
秦明用肩膀撞门,一下,两下,门从里面打开了。吕梁举着油灯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眼睛瞪得老大:“秦家小子?快进来!”
屋里挤满了人。吕梁一家五口都在,还有几个邻居——都是房子塌了来避难的。地上铺着干草,湿透的人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空气里弥漫着潮气、汗味和恐惧的味道。
“你家的……”吕梁看着秦明怀里的半袋粮食,又看看浑身泥水的秦月。
“塌了。”秦明简短地说,“西北角全塌了。”
吕梁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让开身:“进来,快进来!”
屋里己经没地方了,吕梁把自己的干草铺让出来,让秦月坐下。秦明把粮袋放在墙角,自己靠着墙站着,衣服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很快就在脚边积了一小摊。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喜欢并蒂花《梦回战国之求生》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十二章 雨夜惊变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92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