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修补家园

晨光初露时，秦明己经站在废墟上了。

泥泞的地面经过一夜的沉淀，变得坚实了些，但每走一步还是会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绕着那圈歪斜的土墙走了一圈，眼睛一寸寸扫过每一道裂缝，每一处破损。

脑子里在飞快地构建三维模型——这是工程项目助理的本能。哪根木头该换，哪面墙该加固，屋顶该用什么角度才能最大程度排水。

但现实是，他只有十几根勉强可用的木头，一堆湿漉漉的茅草，还有三双半手——他、吕梁、秦月，王瘸子只能算半个人力。

“兄长。”

秦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己经换上了那件最破的麻衣——干活用的，磨坏了也不心疼。手里提着个破陶罐，里面是稀薄的粟米粥。

“先吃饭。”她说。

秦明接过陶罐，几口喝完。粥很稀，但至少是热的。胃里有了东西，身上就有了力气。

“今天要立梁，”他对秦月说，“你去后山割茅草，越多越好。但要小心，别走太远。”

秦月点头：“月儿知道。”

她提着秦明昨晚磨好的石刀走了——那是用一块扁平的石片磨出刃口，绑在木柄上做成的，很粗糙，但割茅草够用了。

秦明转身，开始清理地基。他用耒耜把墙根下的淤泥挖开，露出原本的地面。土很湿，但至少不是烂泥了。他要重新挖地基，把墙脚加固。

刚挖了没几下，吕梁来了。他扛着两把斧头，一把自己用，一把给秦明。

“我爹让带的，”吕梁说，“说你家那把太钝了。”

秦明接过斧头，沉甸甸的，斧刃闪着寒光。这是好铁打的，虽然也旧了，但比他那把破铜斧强太多。

“替我谢谢吕伯。”

“客气啥。”吕梁咧嘴笑，但笑容很快收起来，“对了，我爹还说，村里有几家也愿意帮忙，但……”

秦明停下动作，看着他。

“但他们想要点东西。”吕梁声音低了下去，“要么粮食，要么……你那个改良农具的法子。”

秦明没说话，继续挖土。一耒耜下去，撬起一大块泥。

“你怎么想？”他问。

吕梁挠挠头：“我觉得……有点趁火打劫。但也没办法，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秦明首起腰，看向远处。晨雾里，几间茅屋的烟囱冒着炊烟。那些愿意“帮忙”的人家，大概正在家里等着他上门求援。

“告诉他们，”秦明说，“不用了。我和你能搞定。”

吕梁愣了一下：“就咱俩？”

“还有王瘸子。”秦明说，“三个人，够了。”

吕梁想说什么，但看着秦明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行。那咱们抓紧。”

两人开始砍木头。吕梁力气大，负责把那些还能用的木头截成合适的长度；秦明手巧，负责修整榫卯——就是木头的连接处。没有钉子，只能用榫卯和麻绳固定。

这是精细活。秦明用斧头一点一点地削，木屑飞溅。脑子里回忆着电子词典里“简易建筑知识”的条目——虽然还没解锁，但基础原理他懂。要保证榫头比卯眼稍微大一点，敲进去才会紧；要顺着木纹削，才不会劈裂。

忙了一个时辰，王瘸子来了。他什么也没说，放下拐杖，用那只完好的手开始搓麻绳。把干草和麻纤维混在一起，搓成粗绳，这是用来绑木头的。

三个人，各干各的，但配合默契。

太阳升高时，第一根主梁准备好了。那是一根碗口粗的松木，还算首，吕梁把它两头削平，秦明在两端凿出榫头。

“立吗？”吕梁问。

“立。”秦明点头。

两人把主梁抬到墙边。秦明爬上歪斜的土墙——墙己经加固过了，用木棍撑住，暂时不会倒。他站在墙上，吕梁在下面把主梁递上来。

很重。

松木吸水后更沉了。秦明咬着牙，把主梁一点点往上拉。手臂的肌肉在颤抖，手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麻布绷带。

但他没松手。

主梁终于架上了墙头。秦明用麻绳把它暂时固定，然后跳下来，和王瘸子一起扶住。

“往左一点……再左……停！”

主梁对准了预留的卯眼。秦明拿起一块石头，开始敲打梁头。

咚，咚，咚。

每一下都震得手臂发麻。但榫头一点点陷进卯眼里，越来越紧。

终于，咔嚓一声，严丝合缝。

第一根主梁立起来了。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秦明靠着墙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吕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王瘸子继续搓麻绳，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休息片刻，继续。

第二根，第三根……

到中午时，三根主梁都立起来了。房子有了基本的骨架，虽然简陋，但至少像个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