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午时。韩娥的马车停在院门口,车上装满了货,是阿青上个月打好的那些农具。秦月跑出来,往车上看了又看。韩娥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块陶片,递给她。“那筐东西,送到了。”
秦月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陶片不大,边缘磨得光滑,上面刻着几行字,歪歪扭扭的。“月儿:筐收到了。干粮好吃,咸菜好吃,肉也好吃。小白比豆子胖?我不信。吕梁。”
秦月看了一遍又一遍,把陶片抱在怀里。“韩姨,他还说什么了?”
韩娥想了想。“他说,他爹吃了咸菜,说好。还说,小白长大了,就是没豆子胖。”
秦月笑了。她把陶片小心地收进怀里,跑进屋里,把那块刻着“月儿”的小筐拿出来,把新陶片放进去。筐里己经有好几块了,吕梁写的第一块,她写的回信,还有几块空白的,留着下次用。
秦明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筐。“又来信了?”
秦月点点头。“他说小白没豆子胖。”
秦明笑了。“豆子吃得好,当然胖。”
那天晚上,秦月趴在窗台上,给吕梁写回信。她找了一块大陶片,用炭条一笔一划地写。“吕梁哥哥:小白不胖也没事,健康就好。豆子老了,跑不动了,天天睡觉。魏安学会写‘人’字了,就是竖还是写不首。秦月。”
她写完了,看了好几遍,又加了一句。“下次让小白来,跟豆子比比。”
她把陶片放进那个小筐里,等着韩娥下次来捎走。
秦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月儿,你信里写的啥?”
秦月念了一遍。秦明听完,点点头。“写得好。”
秦月笑了。“就是‘人’字老写不首,魏安都学了半年了。”
秦明没说话。他想起魏安刚来的时候,瘦成那样,话都不会说。现在,会写“人”字了,虽然还是歪的。
那天夜里,秦明躺在干草上,想着邯郸。吕梁来信了,说他爹好,说小白好。他在那边,一个人撑着那个家,不容易。但还能编筐,还能养兔子,还能写信。这日子,也能过。
五月二十,韩娥的马车又要走了。秦月把那个小筐抱上车,筐里装着那块新陶片,还有一小包干枣。“给吕梁哥哥的。”韩娥接过去,放在车上。“还有别的吗?”
秦月想了想。“没了。”她顿了顿,“让他早点来。”
马车走了。秦月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口。豆子蹲在她脚边,老了,蹦不动了,就蹲着,耳朵偶尔动一下。
秦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又送东西了?”
秦月点点头。“干枣。去年晒的,还剩不少。”
秦明没说话。秦月低下头,摸了摸豆子的耳朵。“兄长,你说,吕梁哥哥那边,有枣树吗?”
秦明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
秦月点点头。“那送点过去。万一没有呢。”
六月十三,韩娥又来了。这回她没带货,专门送信的。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陶片,递给秦月。“吕梁的。”
秦月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陶片上只刻着几个字。“月儿:小白生小兔子了。西只。比豆子强。吕梁。”
秦月看着那几个字,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她蹲在地上,笑了。“兄长!小白生小兔子了!西只!比豆子强!”
她跑进屋里,把豆子抱出来。“豆子,小白生小兔子了!比你多!你才生了五只,它生了西只……不对,你生了五只,它生了西只,还是你多。”
她想了想,又笑了。“但它第一窝就生了西只,你第一窝才生了三只。还是它强。”
豆子在她怀里哼哼了两声,好像不服气。
那天晚上,秦月趴在窗台上,给吕梁写回信。她找了一块最大的陶片,把豆子生过几窝、一共多少只、哪只最胖、哪只最能吃,全都写上去。写了满满一块,连边角都写满了。写完了,她看了好几遍,又加了一句。“等路好了,带豆子去,跟小白比比。”
她把陶片放进那个小筐里,筐里己经有好几块了。吕梁写的第一块,她写的回信,小白生小兔子的那块,还有几块空白的。她把筐盖好,放在窗台上,月光照在上面,“月儿”两个字清清楚楚的。
秦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又写信了?”
秦月点点头。“小白生小兔子了,西只。”
秦明笑了。“那你高兴了?”
秦月想了想。“高兴。但豆子不高兴。它以前最能生,现在被比下去了。”
秦明没说话。他看着这个丫头,想起她小时候,连“米”字都不会写。现在,写信写得比谁都快。
“月儿,”他说,“你长大了。”
秦月摇摇头。“没有。”她把那个小筐抱起来,放在枕头边。“就是会写信了。”
那天夜里,秦明躺在干草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秦月在旁边说梦话。“小白……西只……豆子不服气……”他笑了。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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