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伯走后,秦月每天下午都蹲在院子里编筐。
荆条是王瘸子从后山砍回来的,泡在水缸里,泡软了拿出来用。她起底的手艺还不行,每回编出来的底都是歪的。歪了就拆,拆了再编。阿青路过,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你编这个干啥?”
秦月头也不抬。“卖。”
阿青愣了一下。“卖?卖给谁?”
“吕梁哥哥。他编筐卖,我编了寄给他,他能多卖点。”阿青没说话,站起来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根铁条。“用这个编?”
秦月看着那些铁条,又细又软,能弯能首。“这能编筐?”
阿青蹲下来,把那几根铁条弯成几个圈,套在一起,用细铁丝扎紧。“筐底用荆条,筐沿用铁条,结实。比纯荆条的耐用。”
秦月接过去看了看。筐底还是歪的,但筐沿是圆的,站住了。“阿青哥,你还会这个?”
阿青挠挠头。“不会。就是试试。”
秦月把那个铁条筐放在窗台上,跟吕伯编的、吕梁编的、她自己编的摆在一起。铁条筐亮闪闪的,跟那些荆条筐不一样。
秦明走过来,拿起那个铁条筐看了看。“好。”
秦月抬起头。“好?”
“好。结实,耐用,还能站住。”秦明看着阿青,“你再打几个铁条,让月儿多编几个。给吕梁寄去,他那边肯定缺这个。”
阿青点点头,转身回铁坊了。秦月低下头,继续编。底还是歪的,但她不急。吕伯说了,手要稳,心要静。歪了就拆,拆了再编。总有一天能编首。
九月底,韩娥来了。秦月把攒的那几个铁条筐装进布袋里,递给她。“韩姨,给吕梁哥哥捎去。”
韩娥打开布袋,拿出一个看了看。“这是你编的?”
秦月点点头。“筐底还是歪的。”
韩娥把筐放回去。“歪的也能用。比没有强。”
马车走了。秦月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口。豆子趴在她脚边,老得连哼哼都懒得哼了。她蹲下来,摸摸它的耳朵。“豆子,吕梁哥哥收到筐,会不会高兴?”
豆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十月中旬,韩娥又来了。她从车上搬下一个大包袱,放在石头上。“吕梁让捎的。”
秦月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摞编筐,大大小小十几个。大的能装粮食,中的能装皮子,小的能放陶片。最底下还有一个小筐,巴掌大,筐底刻着两个字——“月儿”。
秦月把那个小筐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他什么时候编的?”
韩娥想了想。“收到你的筐之后。他说你的筐底歪,他给你编个正的。”
秦月低下头,看着那个小筐。筐底是正的,沿是圆的,编得比吕伯差一点,但比她自己编的好看多了。筐底那两个字歪歪扭扭的,跟吕梁的字一模一样。“月儿”。
她把小筐放进木匣里,跟那些陶片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秦月把她编的那些铁条筐拿出来,一个一个地看。筐底还是歪的,但比上个月首了一点。她把最首的那个挑出来,放在窗台上,跟吕梁编的那个小筐挨着。
秦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月儿,吕梁说你编的筐底歪。”
秦月点点头。“嗯。”
“你生气吗?”
秦月摇摇头。“不生气。他说的是实话。”
秦明没说话。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筐,又看看旁边那个正正的筐。吕梁编得好,但他也练了好几年。秦月才学了两个月,能编成这样,不错了。
“月儿,”他说,“你再练练,也能编正的。”
秦月点点头。“嗯。”
十月下旬,韩敢又来了。这回他一个人赶车,车上装着几筐货,是送去临淄的。他把车停在院门口,跳下来,从车上搬下一个小包袱,递给秦月。“月儿姐,给你的。”
秦月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摞陶片,大大小小十几块,每一块都磨得光滑,边缘修得整整齐齐。
“这是……”
韩敢挠挠头。“我路上捡的。你不是要用陶片记账吗?这些比你自己磨的好用。”
秦月拿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陶片是青灰色的,比她自己磨的光滑多了,写字应该更顺手。“你从哪儿捡的?”
韩敢想了想。“楚国,魏国,还有齐国。路上看见就捡,攒了好几个月。”
秦月看着那些陶片。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厚,有的薄。每一块都磨得光滑,每一块都用得上。
“韩敢,你捡这个干啥?”
韩敢低下头。“你教我认字,我没什么谢你的。就捡点陶片,你能用上。”
秦月看着他。这个以前剃光头的小孩,现在头发留起来了,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他学会认字了,学会写信了,学会捡陶片了。他想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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