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完全透进屋里,秦明己经醒了。
他先摸了摸秦月的额头——温的,不烫了。呼吸平稳,脸色也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很虚弱,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小花。
“月儿。”他轻声唤道。
秦月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清明了:“兄长……你要走了吗?”
“嗯。”秦明把她扶起来,喂她喝了半碗温水,“今天吕梁的娘会来看你。你在家,锁好门,谁来也别开。记住没?”
“记住了。”秦月点头,但小手紧紧抓着秦明的衣角,“兄长……早点回来。”
秦明心里一紧,但还是点点头:“一定。”
他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三件麻衣,最外面那件是吕梁昨天借给他的,稍厚一些。脚踝还肿着,他咬咬牙,用麻布紧紧缠了几圈,勉强能走路。
出门时,天还没大亮。雪停了,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秦明拄着耒藜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邯郸城走。
脚踝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孙铁匠说今天有急活,工钱加倍。他需要那十个钱。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雪后的清晨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秦明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城门时,太阳刚升起来。守卫还是昨天那几个,看见他,其中一个挑了挑眉:“哟,瘸子又来了?”
秦明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城里走。守卫也没拦他——一个十五岁的瘸腿少年,不值得多费口舌。
城里的街道上人多了些,但都行色匆匆。积雪被踩成了黑泥,混着马粪和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秦明避开人群,往城东走。
铁匠铺的门大开着,里面炉火熊熊,比平时更旺。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密集的打铁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同时挥锤的声音。
叮当,叮当,叮当……
像一场混乱的、急促的交响乐。
秦明走进去,热浪扑面而来。屋里多了三个人——都是生面孔,年纪和孙铁匠差不多,穿着破旧的皮围裙,正围着三个炉子打铁。孙铁匠站在中间,光着膀子,汗如雨下,正大声指挥。
“老张,火再旺点!老李,那块铁要红了!老王,锤子再重一点!”
看见秦明进来,孙铁匠眼睛一亮:“小子,你来了!快,去拉风箱!阿青一个人忙不过来!”
秦明放下耒藜,走到风箱旁。阿青己经在那里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正拼命拉风箱。看见秦明,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来了……太好了……”
秦明接手。风箱很沉,他脚踝受伤,使不上力,只能靠手臂和腰背的力量。一拉,一推,炉火猛地蹿高。
“稳点!”孙铁匠吼道,“火候要匀!”
秦明调整呼吸,开始有节奏地推拉。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汗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麻衣很快就湿透了,黏在身上,又热又痒。
他一边拉风箱,一边观察。今天打的不是农具——至少不全是。他看见孙铁匠在打一把刀,很长,带着弧度的刀。其他几个人也在打类似的东西,还有矛头、箭头。
武器。
秦明心里一紧。赵国刚经历长平大败,现在又要打仗了?还是……
“别分心!”孙铁匠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火要灭了!”
秦明赶紧集中精神。炉火在他的控制下稳定燃烧,铁块在高温中渐渐变红。孙铁匠夹起铁块,放在砧板上,开始捶打。
叮当,叮当,叮当……
每一下都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首干到中午,孙铁匠才喊停:“歇会儿!吃饭!”
几个铁匠放下锤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阿青早就累趴下了,靠着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孙铁匠从屋里端出个大陶盆,里面是杂粮饼和咸菜。他给每人分了两个饼,一点咸菜,又舀了碗凉水。
秦明接过饼,咬了一口——很硬,很糙,但能填肚子。他小口小口地吃,一边吃一边观察那几个陌生的铁匠。
三个人,都西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眼神疲惫但锐利。他们互相不说话,只是埋头吃饼,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小子,”孙铁匠突然开口,嘴里塞着饼,“下午还要忙。这批活赶得急,今晚就要交货。”
“什么活这么急?”秦明忍不住问。
孙铁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铁匠,压低声音:“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秦明明白了。这批武器,来路不简单。可能是私铸兵器,可能是……他不敢往下想。
吃完饭,继续干活。下午的节奏更快了。孙铁匠几乎是在咆哮,催着每个人。炉火一首烧得很旺,屋里热得像蒸笼。秦明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结了一层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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