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门槛,秦明就醒了。
脚踝比昨天更肿了,轻轻一动就疼得他倒吸凉气。但他还是咬着牙坐起来,检查伤势——皮肤发亮,按下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半天弹不回来。
水肿。
他昨晚用盐水敷了,但效果有限。这种程度的扭伤,至少需要休息三五天。可他不能休息。今天还要去铁匠铺,还有急活,还有二十钱要挣。
“兄长。”秦月也醒了,坐起来看着他,小脸上满是担忧,“你的脚……”
“没事。”秦明勉强笑了笑,“今天你在家好好休息,别出门。吕梁的娘说中午会来看你。”
秦月点点头,但眼睛还是盯着他的脚。
秦明开始穿衣服。他把脚踝用麻布缠得更紧,虽然疼,但至少能撑住重量。然后拄着耒藜,一瘸一拐地出门。
雪后的清晨冷得刺骨。积雪还没化,白茫茫地铺满田野,反射着清冷的晨光。秦明走在雪地里,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歪斜的脚印。
脚踝越来越疼。走到半路时,他己经满头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但他没停,只是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往前挪。
到城门时,守卫换班了。新来的守卫看见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小子,你这样还进城?”
“有活要干。”秦明说。
守卫摇摇头,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城里的街道上积雪开始融化,混着泥浆和垃圾,又脏又滑。秦明小心翼翼地走,生怕再摔一跤。走到铁匠铺时,太阳己经升得老高了。
铺子里没人。
炉火熄了,风箱停着,工具整整齐齐地摆在墙角。屋里空荡荡的,只有阿青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脸色苍白。
“孙师傅呢?”秦明问。
阿青抬起头,看见是他,眼圈突然红了:“师傅……师傅被抓走了。”
秦明心里一沉:“什么?”
“昨晚,”阿青的声音在抖,“官府的人来了,说师傅私铸兵器,犯了王法。把师傅带走了,把铺子也封了。”
私铸兵器。
秦明想起昨天打的那批武器。果然,出事了。
“那……其他几个人呢?”
“都跑了。”阿青抹了把眼泪,“就剩我一个,没地方去。”
秦明靠在墙上,脑子飞快地转。孙铁匠被抓,铺子被封,他的活没了,二十钱也没了。更重要的是,他跟这件事扯上了关系——昨天他也在场,也参与了。官府要是查起来,他脱不了干系。
必须离开。
马上。
“阿青,”秦明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阿青茫然地摇头,“师傅对我有恩,我不能走。我要等他回来。”
“等不到了。”秦明很残酷地说出了事实,“私铸兵器是重罪,轻则流放,重则砍头。孙师傅回不来了。”
阿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但他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秦明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是孤儿,都在这个吃人的时代里挣扎。
“你跟我走吧。”秦明突然说,“去我村里。虽然穷,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阿青愣住了:“我……我能做什么?”
“你会拉风箱,会看火候,会打铁的基础。”秦明说,“这些手艺,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阿青犹豫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跟你走。”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阿青只有几件破衣服和一把小锤子——是孙铁匠送他的生日礼物。秦明帮他把东西包好,然后拄着耒藜,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秦明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身,在墙角的一堆废铁料里翻找。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昨天打废的一把铁尺。尺子很短,只有一尺长,但很首,上面刻着粗略的刻度。
“这个我拿走。”秦明说,“孙师傅教过我,铁尺比木尺准。”
阿青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两人走出铁匠铺,秦明回头看了一眼。门板上贴着官府的封条,红纸黑字,像一道伤口。这个曾经给他希望的地方,现在成了危险。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秦明脚踝疼得厉害,走得很慢。阿青扶着他,两人互相搀扶,在泥泞的街道上艰难前行。
走到城西时,秦明突然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他说,“我去买点东西。”
他让阿青在街角等着,自己拄着耒藜,走向那家无名铺子。门还是半掩着,里面黑乎乎的。秦明推门进去。
独眼老头坐在柜台后,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什么。看见秦明,那只独眼眯了起来:“小子,你又来了。”
“孙铁匠被抓了。”秦明说得很首接。
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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