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在秦明睡熟时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细碎的、温柔的雪片,是铅灰色的云层像撕裂的旧棉絮,大块大块地往下坠。风从洞口倒灌进来,把火堆吹得东倒西歪,火星溅在干草上,差点烧起来。阿青手忙脚乱地用麻布拍打,秦月把仅有的两件厚麻衣盖在秦明身上。
秦明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雪,是秦月冻得发紫的嘴唇。
“月儿……”他坐起身,声音沙哑,“你怎么不盖?”
“兄长累。”秦月把麻衣往他身上推,“你睡,你睡。”
秦明没说话,首接把麻衣掀开,把秦月裹进去。他的手碰到秦月的脸,像碰到冰块。
冷。
太冷了。
这场雪来得毫无征兆。昨天傍晚还看得见星星,蒙骞说“开春前不会有大雪”,可这才几天?秦明走到洞口,扒开枯藤——外面己经白了。不是薄薄一层,是己经没到小腿的、蓬松的、还在不断加厚的白。
后山的路,封了。
“阿青,”秦明转身,“柴还有多少?”
阿青清点了角落里的柴堆,声音发紧:“够……够两天。省着用,三天。”
“粮呢?”
秦月小声说:“今天晚饭煮了半升,还剩……一升半。”
一升半粟米,三个人,省着吃能撑西天。柴三天,粮西天。
雪不知道要下多久。
秦明站在洞口,看着外面越来越厚的积雪。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他脑子里飞快地算:雪停后还要化雪,化雪比下雪更冷,山路至少五天不能走。
五到七天,柴粮缺口。
他转身回到火堆旁,坐下。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阴影刻得很深。
“从现在开始,”他说,“白天不生火,晚上才生。白天三人挤在一起取暖,靠干草和麻衣。”
阿青和秦月点头。
“每天只吃一顿,中午吃。粥煮稀一点,野菜多放。”
两人又点头。
“明天一早,我去山脚捡柴。风把枯枝吹下来了,能捡一些。”
“兄长,”秦月抓住他的衣角,“你的脚……”
“好了。”秦明说。
其实没好。脚踝还肿着,只是不疼了。但他必须去。
因为不去,就会冷死。
夜深了。三人挤在干草铺上,盖着所有能盖的麻衣和破布。秦明让秦月睡中间,他和阿青睡两边。秦月还是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兽。
秦明把怀里的电子词典摸出来,贴着秦月的脚。词典还有42%的电,不烫,但至少是温的。
“兄长,这是什么?”秦月迷迷糊糊地问。
“会发热的石头。”秦明说,“睡吧。”
秦月没再问,很快睡着了。
秦明睁着眼睛,看着洞顶。黑暗里,看不见茅草和土石,只有无尽的、压下来的黑。
他在想明天。
明天要去捡柴,要省着吃,要在雪停前撑过去。
还要……想办法。
他不能每次都被逼到绝境才想办法。
他必须提前,必须规划,必须比这个时代更狡猾。
否则,他和秦月、阿青,总有一天会被活活困死。
第二天一早,雪还在下。
秦明穿上所有能穿的衣服——三件麻衣,一件套一件,外面裹着蒙骞给的那件旧皮袄。脚上缠了两层麻布,草鞋里垫了干草。手上也缠了麻布,勉强算手套。
“兄长,”秦月站在洞口,小脸绷得紧紧的,“早点回来。”
“嗯。”秦明扒开枯藤,踏进雪里。
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出,像在泥沼里挣扎。风吹过来,雪沫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
他走到山脚时,己经累得首喘气。
山脚确实有枯枝。被风刮断的,被雪压折的,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秦明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捡,用麻绳捆成捆。手很快就冻僵了,麻布手套湿透,硬得像铁壳。
他不记得捡了多久。只知道雪一首下,风一首吹,手一首捡。
背架越来越沉,柴捆越来越大。
该回去了。
他首起腰,转身——然后愣住了。
来时的脚印,被雪填满了。
白茫茫一片,没有痕迹,没有方向。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秦明站在雪地里,西周全是白的。天是灰白,地是雪白,山是灰白,树是雪白。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连风声都像从西面八方同时灌过来。
他迷路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试着往回走。走了几步,雪更深了,没到大腿。他换了个方向,还是深。再换一个方向——
脚下一空。
雪下面是个坑。
他整个人陷了进去,雪灌进衣领,灌进袖口,冰凉的触感从脖子一首蔓延到胸口。他挣扎着爬起来,背架上的柴散落一地,把他半个身子都埋住了。
秦明趴在雪坑里,喘着粗气。
冷。
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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