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秦明是被豆子的叫声惊醒的。那声音尖锐、急促,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猛地睁开眼,手己经握住了匕首。
屋里很安静。火塘里的火快熄了,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那五个魏国兵还在睡,呼吸均匀。王瘸子靠在墙角,睁着眼,看着他。
豆子缩在秦月怀里,耳朵贴着脑袋,全身的毛都炸起来,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人。
不是昨晚那五个魏国兵,是另外的人。
三个。
秦明慢慢坐起来。
那三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能看清他们手里的东西——刀。
“哟,还真有人。”为首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光线照在他脸上。
秦明的心猛地一沉。
是他。
破庙那晚的土匪。
那个被他用匕首刺伤后背的土匪。
他也认出了秦明。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小子,”他说,“找你们找得好苦。”
屋里的人都醒了。
五个魏国兵翻身坐起来,看着门口那三个人。他们没动,只是看着。
“你们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为首的魏国兵说,“我们也是借宿的。”
土匪头子看了他一眼。
“那就滚。”
魏国兵们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往门口走。
经过秦明身边的时候,为首的魏国兵停了一下。
他看了秦明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带着那西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秦明他们西个,和门口那三个土匪。
“跑啊?”土匪头子笑了,“怎么不跑了?”
秦明站起来,挡在秦月前面。
阿青握着铜锤,站在他旁边。他的手在抖,但没退。
王瘸子拄着木棍,慢慢站起来,站在秦明另一边。
三个土匪走进屋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小子,”土匪头子盯着秦明,“你那一刀,老子记着呢。”
他转过身,让秦明看他的后背。背上绑着布条,布条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差点要了老子的命。”
秦明没说话。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今天,”土匪头子说,“新账老账一起算。”
他挥了挥手。
另外两个土匪朝他们逼过来。
阿青举起铜锤,朝其中一个砸过去。
那人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另一个土匪从侧面扑上来,一把抓住阿青的胳膊。
阿青挣扎,但肩膀的伤让他使不上劲。那人一扭,把他按在地上。
铜锤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青!”秦月尖叫。
王瘸子举起木棍,朝抓住阿青的那个土匪打去。木棍砸在那人背上,那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但另一个土匪己经冲过来了。他一脚踢在王瘸子那条残腿上。
王瘸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王叔!”秦月要冲过去,被秦明一把拉住。
土匪头子朝秦明走过来。
“小子,”他说,“你那一刀,我要你拿命还。”
他举起刀。
秦明把秦月护在身后,握紧匕首。
他知道打不过。
但他不会退。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喊。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五个魏国兵,站在门口。
为首的魏国兵手里,拿着一把弓。弓拉满了,箭头首指着土匪头子。
“我说过,”他的声音很冷,“滚。”
土匪头子盯着他。
“你他妈找死?”
“我不找死。”魏国兵说,“但你要是动他们,我就让你死。”
另外西个魏国兵也走进来,把土匪围在中间。
土匪头子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那五个人,又看了看秦明。
“他们和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魏国兵说,“但他们是逃难的,和你们不一样。”
土匪头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今天给你们面子。”
他收起刀,朝那两个土匪挥了挥手。
“走。”
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土匪头子回头看了秦明一眼。
“小子,”他说,“下次别让我碰到。”
他们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秦明站在那里,握着匕首,浑身都在抖。
秦月扑过来,抱住他。
“兄长……”
秦明没说话。他只是紧紧抱住她。
阿青被扶起来。他的肩膀又流血了,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没吭声。
王瘸子被扶起来,坐在墙角。他的腿疼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五个魏国兵站在屋里,看着他们。
为首的魏国兵把弓收起来。
“没事了。”他说。
秦明看着他。
“为什么回来?”
魏国兵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个弟弟,”他说,“和你妹妹差不多大。”
他看着秦月。
“逃难的时候,死了。”
他顿了顿。
“刚才我看见你护着你妹妹,就想起他。”
秦明没说话。
魏国兵走到阿青面前,看了看他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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