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辰时。
秦明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有人敲门。
不是村正那种带着官气的敲门,是轻轻的、试探性的敲门。他把斧头放下,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褐,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装着什么东西,用麻布盖着。
“你是……老张?”秦明问。
老头点点头。
“是我。”他说,“送点咸菜给你们尝尝。”
他把陶碗递过来。
秦明接过碗,掀开麻布。里面是腌好的芥菜,切成细丝,黄澄澄的,散发着一股咸香的气味。
“这……”
“自家腌的。”老张说,“你们刚来,肯定没备这些。”
秦明看着那碗咸菜,沉默了一会儿。
“张叔,”他说,“进屋坐。”
老张摆摆手。
“不坐了。家里还有活。”他指了指院子,“你们忙你们的。”
他转身要走。
“张叔。”秦明叫住他。
老张回头。
秦明从熏架上取下两条野猪肉,用麻布包好,递过去。
“这个,您拿回去尝尝。”
老张愣了一下。
“这……这太贵重了。”
“您那碗咸菜,”秦明说,“也是贵重的。”
老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那包肉,笑了。
“好小子。”他说,“我认你这个邻居。”
他走了。
秦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秦月跑过来,扒着门往外看。
“兄长,那是谁?”
“老张。”秦明说,“咱们的邻居。”
秦月看着那碗咸菜,眼睛亮亮的。
“咸菜!”她说,“好久没吃咸菜了。”
那天中午,秦月用那碗咸菜煮了一锅汤。
汤很清,飘着几片咸菜,还有一点野猪肉的油花。但喝起来,咸鲜可口,比单纯的野菜汤好喝多了。
秦月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喝。”她说。
阿青也喝了一口,点点头。
王瘸子没说话,但喝得很快。
秦明端着碗,慢慢喝着。
他看着那碗汤,想起老张递过来咸菜时的那种眼神——不是施舍,是平等的、邻里的、互相帮衬的眼神。
那天下午,秦明去了老张家。
老张正在院子里编筐。他的手很巧,竹条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很快就编出一个筐底。
看见秦明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活。
“来了?坐。”
秦明在他旁边坐下。
“张叔,”他说,“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老张点点头。
“问吧。”
“村里的事。”秦明说,“谁家的牛能借用?哪片荒地能开垦?什么时候种什么?怎么种?”
老张笑了。
“你问对人了。”他说,“这些事,我在这五年,都摸清楚了。”
他指着村东头。
“村东老李家,有头牛。他家牛壮,干活快。借一次,给两升粮就行。”
他又指着村后。
“那片荒地,你们开出来的那块,是好地。往西再走二里,还有一片,也是荒地,也能开。但那边土硬,得先养几年。”
他顿了顿。
“种地的事,等开春了我教你们。齐国和鲁国差不多,种的法子我熟。”
秦明点点头。
“多谢张叔。”
老张摆摆手。
“谢啥。都是逃难来的,互相帮衬。”
他看着秦明。
“你们有铁匠,有猎户,能干。我教你们种地,以后我家的农具坏了,找你们修。公平。”
秦明看着他。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一种很实在的东西。
“好。”他说,“公平。”
那天晚上,秦明把老张的话告诉了大家。
秦月拿出她那几块陶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记。
“老李家,有牛。借一次,两升粮。”
“村后,还有一片荒地,土硬。”
“种地的事,张叔教。”
她记完了,把陶片收好。
“兄长,”她说,“这个张叔,是好人。”
秦明点点头。
“是好人。”
阿青从铁坊里探出头。
“秦大哥,那咱们以后农具坏了,也能找他?”
秦明愣了一下。
“找他?他是种地的,不会修农具。”
阿青摇头。
“不是找他修。是问他借不借牛。修农具的事,咱们会。”
秦明看着他。
这小子,脑子转得挺快。
“对。”他说,“可以问他。”
第二天一早,老张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咸菜,带了一把锄头。
锄头坏了,木柄断了,铁头也松了。
“能修吗?”他问阿青。
阿青接过锄头,看了看。
“能。”他说,“换个木柄,铁头紧一紧。”
老张点点头。
“多少钱?”
阿青看向秦明。
秦明想了想。
“不用钱。”他说,“你教我们种地,我们帮你修农具。”
老张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小子。”他说,“成交。”
那天上午,阿青把老张的锄头修好了。新换的木柄,削得光滑顺手。铁头用火烧过,重新淬火,比原来还硬。
老张接过锄头,在手里掂了掂。
“好活。”他说,“比我原来那把还好使。”
他看着阿青。
“你小子,有本事。”
阿青挠挠头,耳朵红了。
老张走了。
秦明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兄长,”秦月走过来,“张叔明天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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