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卯时。
秦明是被一阵锤声吵醒的。
不是阿青打铁那种叮叮当当的锤声,是更沉重、更钝的锤声——有人在砸什么东西。他睁开眼,披上麻衣,走到院子里。
阿青站在那片荒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新打的锄头,正往地里砸。一锄头下去,只砸出一个小坑。土太硬了,板结了一整个冬天,像石头一样硬。
“阿青,”秦明走过去,“这么早?”
阿青抬起头。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睛里有血丝。
“秦大哥,”他说,“这土太硬了。”
秦明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土是黑褐色的,但硬得像砖块,使劲一捏才能捏碎。
“得浇水。”他说。
阿青点点头。
“我去挑水。”
他放下锄头,挑起两个陶罐,往河边走。
秦明站在那片荒地边上,看着那些板结的土块。
这片荒地,老张说是好地。黑土,肥,种什么都长。但好地也得先开出来。
开出来,才能种。
他转身,走回院子。
王瘸子己经起来了,正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片荒地。
“秦家小子,”他说,“这活,我一个人干不了。”
秦明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咱们一起干。”
辰时,老张来了。
他扛着一把锄头,一把镰刀,还背着一捆麻绳。
“来帮忙。”他说。
秦明愣了一下。
“张叔,您……”
“别废话。”老张打断他,“你们帮过我,我帮你们。应该的。”
他走到那片荒地边上,抡起锄头就干。
秦明看着他。
这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腰都弯了,但干起活来一点不含糊。一锄头下去,土块就裂开了。再一锄头,土块就碎了。
“看啥?”老张头也不回,“干活!”
秦明笑了。
他拿起另一把锄头,走到他旁边,开始干。
那天上午,五个人——秦明、阿青、王瘸子、老张、还有被老张叫来的他儿子张大牛——在那片荒地上干了一上午。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己经翻出了三垄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五垄。
太阳偏西的时候,八垄。
秦月负责送水送饭。她一趟一趟地跑,把陶罐里的水送到每个人嘴边。豆子跟在她后面跑,跑累了就蹲在地头看着他们。
太阳落山的时候,那片荒地翻完了三分之一。
秦明拄着锄头,站在地头,看着那些翻开的土块。黑色的土,在夕阳下泛着油光。那些板结的土块被敲碎了,变得松软。
“明天,”老张说,“继续。”
他扛起锄头,带着张大牛走了。
秦明回到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腰像断了一样疼。但他看着那片荒地,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累。
是踏实。
那天晚上,秦月煮了一大锅粥。不是稀粥,是稠的,加了野猪肉,加了咸菜。
阿青喝了两碗,靠着墙就睡着了。
王瘸子喝了一碗,也靠在石头上闭了眼。
秦明端着碗,慢慢喝着。
秦月坐在他旁边,抱着豆子。
“兄长,”她说,“明天我也去。”
秦明看着她。
“你太小了。”
“我不小。”秦月说,“我能捡草根。”
秦明没说话。
秦月低下头。
“兄长,我想帮忙。”
秦明看着她。
这个十岁的女孩,脸上还有泥,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好。”他说,“明天你捡草根。”
秦月笑了。
二月十九,继续。
二月二十,继续。
二月二十一,继续。
那片荒地,一天一天变样。从杂草丛生的乱石堆,变成整齐的田垄。从板结的硬土块,变成松软的黑土。
二月二十二,最后一块地翻完了。
秦明站在地头,看着那片整整三亩的荒地。
三亩。
全是他们的。
秦月跑过来,站在他旁边。
“兄长,”她说,“这是我们的地?”
“嗯。”
秦月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松软的土。
“好软。”她说。
豆子也跑过来,蹲在她旁边,用小爪子刨了刨土。
秦明看着她们。
看着那片地,看着那个院子,看着那间铁坊,看着那堵垒起来的围墙。
他想起一个月前,他们刚到这个院子的时候。
那时他们只有一百八十钱,和一院子枯草。
现在,他们有九十钱,有野猪肉,有野猪皮,有那间铁坊,有那片三亩的地。
还有老张这样的邻居。
还有村正那样的官。
还有这个正在慢慢接纳他们的村子。
“兄长,”秦月站起来,“明天种啥?”
秦明想了想。
“等老张来。”他说,“他说怎么种,就怎么种。”
秦月点点头。
她抱着豆子,往院子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兄长,你不过来?”
秦明看着那片地。
“就来。”
他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进院子。
那天晚上,老张又来了。
他蹲在那片地边上,用手抓起一把土,仔细看了看。
“好。”他说,“这土养得好。再过几天,就能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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