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傍晚。
秦月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照例去地里看。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早上一次,傍晚一次,比吃饭还准时。
豆子跟在她后面,一蹦一蹦的。
走到地头,她蹲下来,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想摸摸那些土。
然后她愣住了。
土里有什么东西。
一点点绿。
很小,很小,像针尖那么大。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趴下来,把脸凑到那片土上。
是绿的。
真的是绿的。
“兄长!”她跳起来,往院子里跑,“兄长!快来看!”
秦明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她的喊声,放下斧头,往地里跑。
阿青从铁坊里探出头,也跟着跑。
王瘸子拄着木棍,也慢慢走过来。
二牛跟在后面。
五个人,站在地头,蹲下来,看着那片土。
那些小小的、嫩嫩的、刚破土而出的绿芽。
有的刚露出一点尖,有的己经长出两片小小的叶子。叶子嫩绿嫩绿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这是……”阿青的声音有点抖。
“粟米。”老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回头,看见老张正从村道上走过来。他走到地头,蹲下来,看着那些青苗。
“粟米。”他又说了一遍,“你们种的粟米,出苗了。”
秦月捂住了嘴。
她的眼眶红了。
“真的?”她的声音在抖,“真的长出来了?”
老张点点头。
“真的。”他说,“你们看,这叶子,这杆,都是粟米。”
他站起来,看着那一片刚出苗的地。
“种得不错。”他说,“出得齐,长得壮。”
秦明蹲在那里,看着那些青苗。
很小,很嫩,风一吹就摇晃。
但它们活着。
它们真的活着。
他想起十几天前,他们在这片地上播种的样子。
想起老张在前面挖沟,他在后面撒种,阿青在后面盖土。
想起那场大雨,他们半夜爬起来挖排水沟。
想起那些日日夜夜,秦月每天来看,每天摸那些土。
现在,它们长出来了。
秦月蹲在那里,伸出手,想摸那些青苗,又不敢摸。
“它们好小。”她轻声说,“。”
老张笑了。
“小才正常。大了就该收了。”
他指着那些青苗。
“再过几天,就能间苗了。把太密的拔掉,让它们有地方长。”
秦月听着,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浇水、除草、施肥。”老张说,“等到夏天,就能收了。”
秦月的眼睛亮亮的。
“夏天……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粮了?”
老张点点头。
“能。”
那天晚上,秦月煮了一大锅粥。
不是稀粥,是稠的。加了野猪肉,加了鸡蛋,加了野菜。
每人一碗。
她端着碗,却没有喝。她一首看着院子外面那片地。
“月儿,”秦明说,“喝粥。”
秦月回过神来。
“哦。”她低下头,喝了一口。
又抬起头,看着那片地。
秦明也看着那片地。
夕阳己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那片青苗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像一片淡淡的绿雾。
“兄长,”秦月突然说,“咱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秦明愣了一下。
“起名字?”
“嗯。”秦月说,“每一垄,都起个名字。”
她指着最近的那一垄。
“这一垄,叫‘大壮’。因为它长得最高。”
又指着旁边那一垄。
“这一垄,叫‘二壮’。因为它第二高。”
阿青在旁边笑了。
“月儿,你这是给它们排行呢?”
秦月认真地点点头。
“对。这样就好记了。”
她继续起名。
“这一垄,叫‘豆子’。因为豆子喜欢在那儿拉屎。”
豆子蹲在她脚边,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秦月摸了摸它的头。
“这一垄,叫‘阿青’。因为阿青哥给它们打过锄头。”
阿青愣了一下。
“我?”
“嗯。”秦月说,“你打的锄头,挖的土,它们才长得好。”
阿青没说话。但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秦明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秦月继续起名。
“这一垄,叫‘王叔’。因为王叔给它们施过肥。”
王瘸子正在喝粥,听见这话,呛了一下。
“什么?”
“施肥啊。”秦月认真地说,“你挑的粪,浇的地,它们才长得壮。”
王瘸子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月又指着另一垄。
“这一垄,叫‘二牛’。因为二牛帮阿青哥拉过风箱,打过铁。”
二牛抬起头,看着那片地。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一垄,叫‘兄长’。”秦月指着最中间的那一垄,“因为兄长最辛苦,什么都干。”
秦明看着她。
这个十岁的女孩,站在暮色里,指着那片刚出苗的地,给每一垄起名字。
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
“这一垄,叫‘老张’。”她又指着靠边的一垄,“因为老张教咱们种地。”
老张笑了。
“丫头,我也有份?”
“当然有。”秦月认真地说,“没有你,咱们根本不会种。”
她数了数。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喜欢并蒂花《梦回战国之求生》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七十八章 青苗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778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