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辰时。
秦明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敲门,是很重的、带着几分嚣张的砸门声——嘭嘭嘭,嘭嘭嘭,像催债的。
他放下斧头,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西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穿着一件崭新的麻布短褐,腰间别着一把锃亮的铁锤。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也是一脸凶相,手里都拿着锤子。
“你就是那个铁匠?”汉子上下打量着秦明。
“不是。”秦明说,“铁匠在里面。”
他侧身让开。
汉子带着两个年轻人闯进院子,首接往铁坊走。
阿青正在打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汉子的目光在铁坊里扫了一圈——炉子、工具、墙上挂着的农具、地上堆着的废铁。最后落在阿青身上。
“你就是青泥洼那个铁匠?”
阿青放下锤子。
“是我。”
汉子笑了。那笑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带着挑衅的、皮笑肉不笑的笑。
“我姓孙,邻村孙家集的铁匠。”他说,“听说你最近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阿青看着他。
“我没抢。”他说,“人家自己来找我的。”
汉子的脸沉下来。
“放屁。”他说,“以前周家庄的活都是我干的。这次二十件农具,全给了你。不是你抢的?”
阿青没说话。
秦明走进来,站在阿青旁边。
“这位师傅,”他说,“活是人家自己找上门的。我们没抢。”
汉子看了他一眼。
“你是他什么人?”
“他哥。”
汉子哼了一声。
“兄弟俩合伙?”他说,“行。那我今天来,就是想见识见识,你们这手艺到底有多好。”
他从腰间解下那把锤子,在手里掂了掂。
“比一场。”他说,“谁输了,谁滚出这十里八乡。”
阿青看着他。
“不比。”
汉子愣了一下。
“啥?”
“不比。”阿青说,“我打铁是为了活,不是为了比。”
汉子的脸涨红了。
“你怕了?”
阿青摇摇头。
“不是怕。”他说,“是没必要。”
汉子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开始起哄。
“怕了就首说!”
“什么青泥洼第一铁匠,怂包一个!”
“滚回你们赵国去!”
秦明的眉头皱起来。
阿青的脸也变了。
但他没动。
“我不比。”他说,“你们走吧。”
汉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不比也行。那咱们换个比法——三天后,村口,一人打一把镰刀。谁打得好,谁留下。谁打得差,谁滚蛋。”
他看着阿青。
“这总行了吧?”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三天后。”
汉子带着两个年轻人走了。
院子门嘭的一声关上。
秦明看着阿青。
“阿青。”
阿青转过头。
“嗯?”
“你确定?”
阿青点点头。
“确定。”他说,“他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本事吗?那就让他看。”
他顿了顿。
“秦大哥,我不会输。”
那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老张第一个跑过来。
“听说你们要跟孙家集的比试?”他问。
秦明点点头。
老张的脸色变了。
“那个孙铁匠,在十里八乡很有名。”他说,“打了二十多年铁,从来没输过。”
他看着阿青。
“小子,你行吗?”
阿青没说话。
他只是走进铁坊,开始磨他那把铜锤。
三天。
三天的准备时间。
阿青没有打新东西。他只是磨那把铜锤,磨了一遍又一遍。磨完了,又把所有的工具检查了一遍——凿子、锉刀、钳子,一样一样,擦得干干净净。
二牛在旁边帮忙,但不敢说话。
秦月也不说话。她只是按时送水送饭,偶尔蹲在铁坊门口,看着阿青。
王瘸子坐在石头上,看着铁坊的方向。
他也没说话。
第三天晚上,秦月煮了一大锅粥。
稠的,加了肉,加了菜。
阿青喝了两碗,放下碗,看着秦明。
“秦大哥,”他说,“明天你陪我去吗?”
秦明点点头。
“去。”
阿青笑了。
那是这三天来,他第一次笑。
六月十三,辰时。
村口聚集了几十个人。
老张来了,村正来了,村里大半的人都来了。连邻村也来了不少人,想看这场热闹。
孙铁匠带着两个徒弟,站在人群中央。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光光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阿青站在他对面,穿着平时干活的那件旧麻衣,手里握着那把铜锤。
村正走过来。
“规则都听清楚了?”他问,“一个时辰,各打一把镰刀。打完,大家评。”
阿青点点头。
孙铁匠也点点头。
村正举起手。
“开始!”
炉火升起来。
孙铁匠的动作很快。他把铁块放进炉里,拉风箱,看火候,取出来,打。动作熟练,一气呵成,一看就是打了几十年铁的老手。
他身后的两个徒弟在旁边叫好。
阿青的动作很慢。
他慢条斯理地拉风箱,盯着炉火,一动不动。铁块烧红了,他取出来,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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